是他们一步步看着他熬出来、拼出来、活下来的。
他们亲眼见过他尸山血海厮杀,见过他隐忍负重,见过他满心期盼等着现代物资落地、等着边城崛起。
若是通路彻底断绝,他们再也无法跨越两界。
顾长亭所有的期盼、所有的坚持、所有的未来,全都要化作泡影。
平阳渡数十万百姓刚刚燃起的生的希望,也会再次被寒冬、被贫瘠、被乱世彻底碾碎。
“他还在那边盼着暖棚、盼着良种、盼着我们能帮他们彻底站稳脚跟。”
李梅泪眼朦胧,看着车窗外空荡荡的山谷,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个口子,又空又疼。
“我们要是走不过去了……他该多失望?”
车厢里彻底陷入死寂。
周二强的手停在半空,再也拍不下去安抚的动作。
他喉结剧烈滚动,眼眶发酸,心口堵得喘不上气。
他不怕难,不怕累,不怕吃苦拼命。
可这一次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力范围。
纵然是他们拼尽全力,却也无从抗衡。
他看着身旁落泪的李梅,看着远处那块冰冷伫立的公示牌。
明明手里有钱,明明有技术、有物资、有能力改变一切。
这一刻,夫妻俩第一次真切体会到——
有些绝境,根本不是拼命,就能跨过去的。
车内的空气就这样沉寂着。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许久过后,李梅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。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,眼眶红肿。
崩溃来得迅猛,褪去得也快。
哭了一场,李梅终于重新振作起来。
周二强见她情绪稍稍稳住,胸口紧绷的那口气才勉强松了些许。
他收回手,攥紧方向盘又松开,嗓音沉闷。
“老婆,咱们先下山,下山再想办法。现在还没到绝路,隧道暂时还能进。”
他侧头又瞥了眼窗外那块冰冷的蓝白公示牌,深深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个公告只是公示招商,流程要一步步来。
报名、审核、竞标,不是三两天就能敲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