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新的投资方接手之前,这条隧道,暂时还是通的。”
李梅缓缓抬头,
“二强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趁现在还有机会,抓紧时间,能送多少送多少。”
周二强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决绝。
“暖棚钢材、过冬棉衣、粮食种子,只要货车装得下,咱们一趟趟往里运。哪怕只剩最后一天、最后一趟,也比坐在这里绝望落泪有用。”
话音落下,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。
方才站在公示牌下,他明明也觉得天塌地陷、无路可走,可看着身边崩溃的妻子,心底那股不服输的韧劲,终究还是压过了绝望。
李梅静静望着他的侧脸,湿润的眼底,一点点褪去死寂。
算不上重拾希望,可那彻底坍塌的心境,总算撑起了一丝裂痕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子,声音依旧沙哑,却字字坚定。
“不能等死。哪怕明天隧道就要封禁,今天该送的物资、该备的建材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她挺直背,狠狠擦去脸上残余的泪水,转头望向窗外的公示牌。
“下山,去南江。”
周二强不再多言,拧动钥匙启动车辆。车子平稳掉头,经过公示牌时,车速下意识放缓一瞬。
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回头,却清晰记得那块牌子的每一个字。
后视镜里,公示牌一点点缩小、模糊,最终消失在弯道尽头。
下山的路途格外安静。
李梅摇下车窗,毕竟是立秋的晚风,已经没有了前段时间那种闷热感。
山中的风夹着丝丝凉意,吹在两人脸上,却吹不散心头沉甸甸的阴霾。
李梅靠着座椅,侧身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野风景。眼底早已没了半分光亮,只剩化不开的沉郁。
她不敢深想。
若是那个少年将军知晓,往后他们将彻底相隔两界、永世不得相见,会是何等心碎模样。
他才刚刚亲历与生身父亲的死别,熬过撕心裂肺的骨肉分离。
难道命运偏要如此残忍?
让他在走出丧亲之痛、重燃世间希望之后,再硬生生承受一场跨越时空、毫无再见之日的生离?
命运这把刀对他,对他实在太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