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硬碰硬,只能一点点蚕食。
就在这时,门外再次传来脚步,贴身太监折返回来,低声禀报。
“陛下,北疆另有一份密函,是平阳渡随军文官加急送来,方才刚刚送到宫中。”
凌帝抬眼:“呈上来。”
密函外层沾着尘土,封皮用火漆封固。凌帝拆开,一字一句细读。
越看,脸色越发凝重。
密函里面,不单单写了歼敌经过,还提到一件事:
顾长亭俘虏巴图之后,没有直接斩杀,留着巴图,打算用他和草原残余部落谈判,划定北疆边境,订立盟约。
凌帝看到此处,猛地将密函拍在御案上。
“好一个顾长亭。”
他声音冷了几分,
“俘虏敌酋,不送京师,私自扣押,要自行和大漠部族议和。”
此事若是办成,顾长亭就不止是北疆守将。
他能凭一己之力,和草原各部定立盟约,大漠各部只会认他顾长亭,不再认大启朝廷。
这一步,超出了凌帝的预料。
原本以为顾长亭打完仗,会押解巴图、哈萨尔等俘虏入京献俘。
到那时候,俘虏送到京都,功劳归于朝廷,他也好借机拿捏。可顾长亭,打算在北疆就地处置。
凌帝靠在椅背上,闭目沉思。
一边是天大的战功,万民称颂;一边是步步布局,隐隐有自主和外族交涉的权柄。
他方才心中那一丝微弱的悔意,此刻消散大半。
或许,自己的忌惮,并非多余。
“传密信给张怀远,”
凌帝睁开眼,声音低沉,
“查探之时,额外留心一件事。顾长亭打算如何处置巴图,议和之事进展如何,所有消息,尽快送回来。切记,此事不可对外泄露半分。”
“遵旨。”
殿内烛火摇曳,映着帝王阴晴不定的面容。
大捷传来,边境安定,本该是举国欢庆的喜事。可御书房里,没有半分喜悦,只有暗流涌动的算计。
北疆那边,顾长亭手握重兵,声望滔天。京都这里,天子暗布眼线,筹谋制衡。
一场大战刚刚落幕,朝堂之上的博弈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