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口列队上前准备行礼的亲兵,脚步一顿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众人抬眼,目光猝不及防撞上少年清俊沉稳、熟悉至极的面容。
为首的亲兵瞳孔骤缩,喉咙一紧,声音都开始打颤,结结巴巴脱口而出:
“侯……侯……侯爷?!”
“您……您怎么在车上?!”
整片隧道口,瞬间死寂。
所有值守亲兵纷纷僵在原地,瞪大双眼,满脸难以置信。
大家一直以为侯爷在平阳渡本地闭关养伤,怎么会从王爷王妃拉货的大车上下来?
刚刚接到禀报、匆匆赶来的温砚和陆毅,此刻脚步骤然顿住。
那道熟悉而又挺拔卓立的少年身影,静静立在挂车旁。
身姿依旧沉静,眉眼依旧凛冽,好像比之前更加帅气俊朗了。
温砚和陆毅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喜。
整个军中,只有他们清楚内情,知道顾长亭这一趟是去往异世求医,只是这件事过于匪夷所思,绝不可对外透露半分消息。
温砚有点激动,快步上前,对着顾长亭躬身行礼,
“属下参见侯爷。一路辛苦了。”
陆毅紧随其后行礼,
“我想死你了!”
说着还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虽说陆毅有点大大咧咧,可是对顾长亭的感情,却亦兄亦友极为深厚。
看着陆毅这副样子,顾长亭心里暖暖的。
但是他可不想被这老家伙看出端倪。
“咳咳……”
顾长亭佯装轻咳两声,压下心底那一丝翻涌的暖意,故作淡然地摆了摆手,嗓音清稳如初。
“起来吧。我无事。”
话虽冷淡,可那双沉静的眸子落在二人身上时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这一段时间,他身在异世,人虽远去,心却日夜悬在平阳渡这片土地上,悬在温砚、陆毅这群不离不弃、死守边城、替他扛下万千重压的属下身上。
没人比他更清楚,自己重伤消失、音讯全无的这些日子,对平阳渡意味着什么。
主心骨不在,群心易散,流民未定,荒地未垦,边境未稳,朝堂暗潮涌动。
是温砚坐镇后方,日夜筹谋规划,死死稳住大局;是陆毅领兵守界、整肃军纪,压下数次内部躁动,硬生生替他守住了这片山河、守住了数万流民的安稳。
陆毅直起身,眼眶依旧泛红,平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朗锐气全然不见,眼底只剩实打实的挂念与踏实。
他是粗人,不懂温砚那般深藏不露的情绪,心里想什么,全都摆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