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阳渡这边一片祥和,总算安顿下来,一切步入正轨。
正所谓人心不乱,方万事可期。
全新的流民户籍管理制度,已经敲定完整方案,只待温砚统筹人手,逐户登记、造册落档、落实到户。
新城建设更是稳步铺开,大批青壮流民分工劳作,清理荒石、平整土地、划分街区、规划营房民居,一片热火朝天。
蔬菜和大棚全部搭建完毕,数十万菜苗尽数入棚栽种,绿意遍野,打破西北百年寒冬无青的宿命。
二十万棵果树苗分批到位,大半已扎根荒原,待来年春风抽芽,黄沙荒地也将生出成片绿荫。
开荒、屯田、种菜、造林、安民、练兵……
平阳渡的一切,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、远超大启常理的速度,稳步崛起。
边境安稳、民心归拢、百业初兴,秩序井然,蒸蒸日上。
可这份欣欣向荣的景象,落在千里之外的京城,落在紫禁城龙椅之上,却成了眼中钉,肉中刺。
京都御书房内,烛火摇曳,光影沉沉。
凌帝端坐龙椅,死死捏着手中的边境密报,眉头皱在一起,眼底翻涌着无边怒意,岂敢如此胆大嚣张。
密报字字触目惊心。
顾长亭驻兵平阳渡,收拢全部逃难流民,开荒建城,私蓄人力。
镇北军军心彻底归零,只知顾侯爷,不知朝堂。
更可怖的是——
草原两大悍将巴图、哈萨尔,率草原残部尽数归降,誓死效忠顾长亭。
曾经死战边疆、侵扰大启多年的草原铁骑,如今成了顾长亭帐下利刃。
这还不够。
密报里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消息。
巨大无比、无需牛马自行奔走的铁车。
射程极远、威力远超军中所有制式器械的新式弓弩。
无需飞鸽、无需传信兵,可隔空对话、千里传讯的神秘通话工具。
还有那短粗黝黑、一响震地、火光炸裂、可碎铁甲破军阵的黑铁棍。
桩桩件件,纸上所载,皆是凌帝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的诡异奇物。
他执掌大启江山数十年,阅尽天下山川、军械、秘术,通晓朝野所有底蕴。
可平阳渡冒出的这些东西,超脱常理、超脱认知、超脱举国军备。
完全不似人间凡物。
凌帝死死盯着纸面,心口一阵阵发沉。
顾长亭,短短数月。
从一个重伤濒死、兵权被削、看似任人拿捏的少年将军。
硬生生在西北绝境,再造乾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