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拢流民,收服草原悍将铁骑,自建秩序、自开商贸、自练新军、自研利器。
他在平阳渡做的事,哪里是戍边守土?
分明是——割据立城,自成一国!
旁边贴身太监垂首而立,大气不敢出,只觉御书房内气压低得吓人,帝王威压几乎凝滞。
良久,凌帝缓缓抬眼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无尽寒意。
“顾长亭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
无人敢答。
举国皆知,顾长亭年少成名,骁勇善战,忠心戍边。
可没人知道,他为何重伤归来后,性情大变、手段逆天、手握无数诡秘神物。
他的财力、他的物资、他的器械、他的治民之法、建军之术,无一不源自大启朝堂。
全是来路不明、凭空而生。
凌帝眼底闪过深深的阴翳。
先前张怀远屡次上奏,说顾长亭有异心、有反迹,他尚且半信半疑。
可如今密报叠叠,桩桩事实摆在眼前。
流民只知顾侯爷恩惠,不知皇恩浩荡。
草原铁骑唯他马首是瞻。
边境军备、民生、秩序,彻底脱离朝廷掌控。
更手握无数逆天利器。
这般人物,扎根西北沃土,坐拥民心兵马利器,若生异心,挥师东进——
大启,无人能挡。
凌帝手指轻轻敲击桌案,节奏缓慢,却带着杀伐决断的冷意。
“朕原以为,贬他、削他、压他,便可磨其锐气,控其兵权。”
“原来……是朕小看他了。”
他哪里是落难蛰伏。
他是借着绝境之机,脱开朝堂桎梏,自建山河!
身旁太监小心翼翼开口:
“陛下,那……平阳渡如今日益强盛,是否即刻下旨,约束其权,收回流民管理权、边防兵权?”
“约束?”
凌帝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无奈。
“如何约束?”
“民心在他,兵马在他,地利在他,利器在他。”
“朕空有圣旨,千里之外,无人听调,无人可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