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物就摆在眼前,看得清清楚楚,可他碰不得、拿不走。
顾长亭竟然就这样赤裸裸地将它们展现于自己的眼前。
不知道什么原因。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漫上来。
怎么感觉事情的发展和他自己预料的完全不一样?
他本想着顾长亭肯定是千般万般不肯万万没想到,这么轻易的就看到了就看到了。
王之敬压下心中波澜,又仔细看了片刻案上器物,强装镇定道,
“不知可否给本官展示一番,此器物如何使用?”
“好的,王大人。今日你且休息,明日我一一给你展示。”
顾长亭爽快答应。
王之敬心中大喜!
年轻人,终究年轻,初见面还说他比那死去的顾崇山厉害。
今日一看,不过如此罢了。
“好的,顾侯爷爽快,那明日我们练兵场见!”
顾长亭目送王之敬在随从陪同下离开中军大帐,前去安置的营舍歇息。
帐内终于清静下来,帐外只余下晚风卷着旷野黄沙掠过旗杆呼呼作响。
陆毅转过身,眉头紧锁,快步走到顾长亭身前,急急切地问道,
“侯爷,方才您一口应允,答应明日在演武场演示器物。属下心中不安,敢问侯爷心中到底是怎么打算的?”
温砚也上前半步,看向顾长亭,静待他的想法。帐中烛火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顾长亭缓步走到帐口,望向沉沉夜色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道。
“温砚,陆毅我在现代养伤那段时日,夜夜都在思量朝堂之事。当今陛下的心思,你我都看得明白。”
“朝廷永远不会放心镇北军。哪怕我们替大启守住西北国门,击退草原劫掠,就算立下再多战功,只要平阳渡一日比一日强盛,民心归向于我,猜忌便一日不会消散。”
“古往今来,边关大将功高震主,大多落得卸磨杀驴的下场。等西北大难平息,流民安定,外敌退走,朝廷转头便会寻各样借口,削我兵权,拆分我镇北军。”
“我爹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。”
他微微转头,看向身侧两位心腹,眼底一片清明。
“与其等到那日束手待毙,任人拿捏,不如早做万全准备。如今我们手中握有跨两界而来的利器,有自给自足的根基,有数十万同心同德的军民,又何惧京城的猜忌与算计?”
陆毅开口骂道。
“王之敬这次来,绝对没有憋好屁。”
顾长亭轻轻颔首,语气平静。
“他想探查虚实,那我便将我镇北军真正的底气,摊开给他亲眼看一看。”
“让他看看,他们朝廷的军队能不能和我镇北军一较高低。”
“他回到京城,要面奏帝王,要禀报满朝文武。他看到的一切,都会一字一句传入皇宫金銮殿。
让凌帝知晓,平阳渡不是一块可以随意揉捏的软肉,镇北军再也不是当年缺粮少甲、仰仗朝廷接济的旧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