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县又道:“谢大人若无事,不妨在县中逛逛,也好叫下官稍尽地主之谊。”
谢知津沉吟片刻,“如此也甚好。”
他想了想,又让知县等着,吩咐仇四去叫宋自得起床。
在仇四转身要走时,他又叫住他,“罢了,我亲自去。”
此番在咏宁县,其他时候难保没有危险,宋自得又想在自己的家乡看看,有谢知津看着是最好的。
只是宋自得睡熟了,谢知津坐在床边时,他丝毫没有反应。
谢知津垂头,指尖点着他的脸,直勾勾地盯着他,在宋自得不耐烦地将他的手拂开时,他干脆低头亲吻他。
宋自得睡梦中呼吸不上来,险些要窒息。
睁开时,便是谢知津下垂的眼睫,他眼底似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竟有几分温柔的情态,可更多的,还是如墨渊般的颜色。
他有几分痴迷似的吮咬着宋自得的唇。
还是宋自得憋红了脸,将他推了推,他好似这才回神。
只要一碰上宋自得,他便像不知该如何停下来,非要宋自得忍无可忍,伸出爪子挠他。
宋自得捂着嘴,有些不高兴,“你干脆将我吃下去得了!”
谢知津一顿,“昭昭此话当真?”
宋自得其他神情竟有几分认真,不知为何心头一跳,嘟嘟囔囔道:“自然是假的。”
出了房门,见到知县,宋自得才知道谢知津将他叫起来是为何。
谢知津竟惦记着他还未曾看过家乡。
宋自得怔愣了片刻,他还当谢知津不会让他看了。
可如今他心中有鬼,又不愿再见到村子中的人,跟在谢知津与知县身后,鬼鬼祟祟地躲着,生怕在县中遇到认识的熟人。
谢知津瞧他模样,哪还猜不透他的想法?
可为何来时兴致冲冲,如今又不愿意碰到认识的人了?
谢知津面色如常,由着他去了。
知县引着他们二人走,边走边与他们介绍咏宁县的县貌,像是丝毫不知在他面前的二人皆是咏宁县人。
走到一处桥梁前,知县道:“这里是我们咏宁县有名的情人桥,东侧的柳树已有几百年高龄,有婚约在身的有情人常来此处系挂红绳,祈祷苍天庇佑姻缘,是个吉祥地儿。”
宋自得闻言,拉着谢知津咬耳朵,“我知道这里,这树不灵的,我们村的李婶年轻时曾经和她相公挂过,结果她相公外头有了相好,还成日打骂李婶,后来有一日在酒坊喝多了酒,就在情人桥这一头栽进去,掉河里淹死了。”
谢知津神情淡然,显然对他人之事并不上心。
倒是宋自得探头探脑有些雀跃的模样,令他眼中含笑,不咸不淡应着,“竟有此事?我倒是不知。”
宋自得啧一声:“我倒是忘了,你也是咏宁县人,竟没人同你说这些?你父母谈论时,你莫不是只顾着读圣贤书,两耳不闻吧?”
谢知津不假思索道:“我无父无母。”
宋自得闻言,眨了眨眼,有几分尴尬。
可紧接着,他又想起来,他也无父无母啊!
“无父无母又如何,我也无父无母,”宋自得拍拍他的肩膀,“说到底怪你人缘太差,这等热闹事,竟也无人讲给你听。”
天底下恐怕再没人敢这般拍着谢知津的肩膀,说他人缘差。
谢知津笑出声,笑得知县浑身发毛,他可是见识过这个谢詹事的厉害,这二人旁若无人地你来我往,他在一旁候着也不敢出声。
宋自得以为又一次被谢知津嘲笑,刚要恼怒,谁知谢知津竟应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