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娅不可能对花粉过敏。
大主教死亡的那日,他还在广场上派发鲜花,那时他明明看见大主教亲手递给了尹娅一束野雏菊。
送走客人后,尹娅坐回客厅的沙发上,抱起桌上那瓶牛奶,不知节制地仰头往嘴巴里灌进去。
桌上的釉白花瓶里,正插着今日尹丝萝刚从牧区新鲜采摘而来的黄色野花。
晨早的祷告刚过,尹丝萝走进教堂,看到容昼正在祭坛前整理燃烧的香烛。
尹丝萝今日换了个挎包,那彩虹包不到一周的时间便完全脱线,她肩膀上斜挎着一个淡黄色的针织包,和她今日蓝色的短袖格外相配,胸口有着夸张的涂鸦风格随性不羁,白色的花苞束脚裤充满生机,像是把春天穿在了身上。
容昼每一次都会因尹丝萝的穿着而感到心情明朗,鲜活得和教堂肃穆氛围格格不入,只是看着她的打扮,便会被悄然无息地感染。
“尹丝萝。”
她正要喊他,没想到容昼却先行一步下了祭坛,朝她走来。
沉闷的衣袍宽敞的垂落地面,遮住他的大半身形,依旧无法遮掩他与生俱来的高壮,过长的衣摆拂过石阶,宽大的袖口里,露出他骨节分明的手指,那是他躯体下所露出的唯一一点肌肤。
尹丝萝带上笑意:“多谢你的薪水,我没想到会这么多,我可以给妹妹买很多她喜欢的牛奶了。”
“不必客气,这是你该得到的。”容昼说:“今日你必须随同我去走访居民了,你不能留在教务厅。”
“可以呀。”
容昼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。
尹丝萝耸动肩膀:“毕竟拿了钱就要做事嘛。”
至于她做什么事,全凭自己的心情。
和居民每一个聊天的机会尹丝萝都不会放过。
容昼做好了被耽误进程的准备,但没想到还是做少了。
尹丝萝热情的聊天态度甚至被邀请进家品茶,容昼手里拿着登记册,局促地坐在一旁,眼看着茶水添了又添,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,询问对方是否愿意缴纳每年的捐款。
不过到最后,尹丝萝依然凭借着自己的热情,成功拿到了八百欧。
从茶商的家里出来后,尹丝萝兴冲冲地询问下一家是哪里。
看她的表现,不难想象她准备要做什么。
容昼无奈地摊开手中的册子。
“容昼祭司,你今天一共多少任务啊?这一页全都要执行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哇,那可能时间不够哦。”
怎么会不够呢,这已经是容昼减量的工作了,除非,是尹丝萝特意不想让他完成。
他掀起眸子,目视向那张笑脸,并未与她计较。
“尹丝萝。”
容昼心里抱着一丝期待,认为不过是自己的多虑。
“你自由的灵魂不属于这座小镇,若是在工作里觉得厌烦,可以随时告诉我,不需要去获得谁的认可,只要让自己开心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