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篮子跑来扶我,还替我摘掉发间的草屑。
我告诉她,刚才是在练习摔倒时保护要害。
她点点头,信了。
这姑娘未免也太好骗了些。
十二岁。
我和贝蒂进了同一所镇立学校。
她擅长草药、基础医疗和野外常识,我则偏爱剑术、魔物学与大陆地理。
课后我常抱着一本破旧的冒险者游记,研究去王都的路线。
后来攒钱买了张旧地图,郑重地把帝国皇宫、魔法学院和丰收女神教会的总教区圈出来。
贝蒂经常搬张凳子凑过来,听我讲那些她没见过的地方。
她不大关心哪位大魔导师晋升了几阶,只问从镇子到王都要坐几天马车,路上有没有好吃的东西。
有次她问我,以后去了王都,还会不会回来。
我说,英雄当然要周游大陆,衣锦还乡也同样重要。
她听了很高兴,托我回来时带些王都的蜂蜜糖。
我那时正打算解释自己的远大抱负,见她一脸期待,只好把话咽回去。说到底,给邻居带包糖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十三岁。
我考进了初级冒险者学院,剑术实战成绩排在同期前列。
贝蒂居然也考进来了。
她魔力资质平平,体能考核也不占优势。
入学前的半年,我每次晨跑都能看见她在镇外的土路上练习,跑得脸色通红,仍坚持把最后那段坡路跑完。
她靠着扎实的理论和医疗知识,才勉强越过录取线。
职业分流时,我选剑士,她选了辅助系。
我以为她会继续跟着学剑。贝蒂却觉得,两个人要一道冒险,总不能都在前面挨打;她懂草药,又喜欢治疗魔法,正好能照应我。
我仔细想了想,似乎没有反对的理由。
于是,我未来的队伍提前有了雏形:一名天赋出众的剑士,外加一名资质普通、但足够努力的辅助法师。
虽说离理想中的传奇小队还有点距离,好歹是个开始。
十四岁。
学院的日子远没想象中风光。晨练以后是理论课,下午还得辨认魔物内脏、练习野外扎营,连陷阱绳结都要考试。
我在剑士班进步很快。
贝蒂那边却慢得让人着急。
一道基础治疗术,旁人练上几次便能施展,她常要摸索好几天。
我便在训练场陪她做靶子,等她念完咒,再告诉她魔力落在了哪里。
真拿她没办法。
可到了小队演练,我发现贝蒂总能恰好赶上我的动作。
我前脚踏出准备突进,她的迅捷祝福便落了下来;木剑刚要迎上对手,薄薄的防护术已护住要害。
其他辅助学员难免看错时机,她却很少失手。
“天天看你练,当然知道你想干什么。”她说得轻巧。
我没有反驳。毕竟与优秀剑士长期配合,总是能学到些东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