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稍加磨合,也能熟悉我的剑路。
可是没有人会为我买贵了的磨刀石心疼半天,又在第二天悄悄把磨损的剑鞘补好。
我开始给贝蒂写信。最初一个月一封,后来半个月一封。见了稀奇的魔物、学会新的剑技,甚至吃到一碗难吃得出奇的炖肉,都想讲给她听。
她的回信总有淡淡的草药气味。母亲的病渐渐稳定,她偶尔去公会接采药和治疗委托,仍旧提醒我别忘了吃饭,别把赚来的钱全砸在武器上。
她人在几百里外,照样管得宽。
我却把每封信都收得好好的。
那年我也去了趟欢愉教团的礼拜所。
庭院里栽着果树和药草,修女正替穷人治伤,炼金室的玻璃瓶里封存着供祝福仪式使用的生命力。
公开讲经时,女祭司谈起教团对爱情与身体关系的看法,语气平常得像在讲解一季麦子的收成。
我听得格外认真。
说到底,我是个被牛头人爱好者。
这是前世带来的私人兴趣。
我向往的并不是真正的欺瞒或背叛,而是恋人彼此知情、同意的情况下,仍能保有不同于通常婚姻的亲密边界。
这样的观念,在欢愉教团并不稀奇。若真与一位认可它的修女相爱,往后的日子或许会十分合拍。
可我站在礼拜所的回廊下,想的仍是贝蒂。
她若知道,会怎么说呢?大概会先皱着眉听我解释,再问出一大堆问题。也可能根本不愿意接受。我没试过,不能替她回答。
最后,我谁也没去结识,只在神殿的捐献箱里放了几枚银币。
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面包店,刚出炉的奶油面包香得人挪不开脚。等走到街口,我才发觉手里又提了两个。
这习惯看来是改不掉了。
入冬后的一次剑术比试,我击败了训练团里小有名气的剑士。
导师夸我进步快,同伴们围过来道贺。
我笑着应付,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却是:贝蒂要是在,肯定高兴得不得了。
那晚我把她寄来的信全拿出来,摊在桌上,从第一封看到最后一封。
窗外王都灯火辉煌,教堂钟声穿过寒夜。
我坐在那儿,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实在忙得莫名其妙。
为了三倍经验,我打听过公主的血统、圣女的天赋,也认真研究过欢愉教团。
如今王都的机会就在手边,天才冒险者随处可见,我却只想回去见一个资质普通的辅助法师。
我喜欢贝蒂。
不是因为她懂我的剑路,也不是因为离不开她的治疗。
就算不当冒险者,我也想跟她一道吃饭、散步、过日子。
她在林边篝火旁念叨的那座小房子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了我心里最想回去的地方。
至于那点私人兴趣,我依旧有,却并非非要实践不可。若贝蒂不喜欢,我就收起来。她不欠我这个。
第二天,我去申请退出训练团。
负责登记的教官怀疑我出了什么事,问了几遍,最后才相信我只是要回乡见个姑娘。
他摇着头盖下印章,仿佛替帝国损失了一位未来的剑圣。
怎么说呢,眼光倒也不差。
返乡的最后一段路,我嫌马车太慢,索性背着行李自己跑。
等赶到贝蒂家,夕阳刚照进院子,她正在晾洗好的床单,屋檐下一排草药随着风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