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敌人摸到后排,我也已经习惯不等她喊便回身拦下。
那年秋天,一趟护送任务的报酬很不错。商队在林边扎营,贝蒂借着篝火算账,说照这样攒下去,过几年就能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。
她想在门口种花,窗下晾草药,厨房要宽敞些。我听着听着,替自己的练剑棚子也挑好了位置。
说出来未免有损志气。毕竟我的目标可是大陆之巅。
但有个自己的院子,似乎也不坏。
十八岁。
王都高级冒险者训练团开始招人,我凭借学院成绩和几年的委托记录,通过了初选。
那张盖着公会印章的通知送到手里时,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更高阶的剑术,更危险的地下城,还有来自帝国各地的天才冒险者。
十一岁那张圈满红墨水的地图,总算不只是挂在墙上的梦想。
我本想带贝蒂同行。她虽没取得训练团资格,却可以在王都接自己的委托。
偏偏临行前,她母亲的旧疾加重了。
那病需要长期调养,谈不上立刻危及性命,却离不开人照看。
送去王都治疗费用太高,舟车劳顿也未必撑得住。
贝蒂懂药剂和治疗,决定留下来陪母亲。
我没法劝她,也不该劝。
她替我收拾了一下午行李:药剂放右侧袋,绷带塞进容易摸到的夹层,备用护符系在肩带上。
最后又送我一个深褐色的钱袋,针脚很密,里面偷偷装了十几枚铜币。
出发那天,田野刚泛起秋黄。她一直送到镇外驿道,反复叮嘱我按时吃饭、受伤记得用药,末了笑着说,说不定我真能在王都认识公主。
我也笑了笑,心里却不怎么痛快。
这些年,我并非从未察觉自己对她的心思。
只是每次想到将来,总会想起另一件事:我对亲密关系有些不太寻常的偏好。
我不确定贝蒂是否接受,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兴趣,贸然改变她向往的日子。
去王都看看也好。我原以为,离开熟悉的镇子,总能把这些事想明白。
马车开动时,贝蒂站在路边向我挥手。直到拐过山坡,我还看得见她浅色裙子的衣角。
走出很远,我才发现那钱袋里多出来的铜币。她还要替母亲买药,却把钱省给了我。
笨贝蒂。等我在王都挣了大钱,非得给她带一大包蜂蜜糖不可。
十九岁。
王都确实没有让我失望。
高耸的法师塔立在白石街区尽头,教堂的钟声穿过街市,公会大厅里永远聚着不同口音的冒险者。
我通过了最终考核,进了高级训练团,第一次接触到过去只能在书上读到的剑技。
队伍里有位出身贵族的女魔法师,年轻,漂亮,魔力充沛,施展增益法术时几乎不需要停顿。我们合作过几次,她的本事远在贝蒂之上。
照我少年时的算盘,这样的天才才是合适的羁绊人选。可除了欣赏她的能力,我并没有多少别的念头。
麻烦反而出在一些小事上。
结束委托后,我总会下意识朝身后喊贝蒂,喊到一半才记起队伍早换了人。
酒馆的伙计给我端上两份晚餐,我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,只好请他把多的那份包起来。
训练完毕,习惯性伸手去摸肩带上的备用药剂,摸到的是一处空荡荡的皮扣。
王都不缺优秀的辅助法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