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匆匆,转眼间过去了一年的时间。
这一年里,顾家的发展如同滚雪球一般,越滚越大,势头也是越来越猛。
顾凶虎掌管了整个湘江漕运,手底下管着上百条船、上千号弟兄。
从码头到货栈,从船帮到纤夫,但凡在水上讨生活的,都得尊他一声“虎爷”。
不过漕运只是他的老本行,这一年里他还时不时接一些下墓倒斗的活儿,带着一帮精挑细选练出来的手下,倒了好几座大墓。
手里的明器攒了一堆,全交给顾磐山在古董铺子里出货,赚得盆满钵满。
顾红熊的黄包车工人总会,已经从常沙城一城之地扩展到了整个湘省。
从省城到府城,从府城到县城,但凡有黄包车跑的地方,就有顾红熊的人。
那些车夫们不再是被地痞流氓随意欺压的苦力,他们有了靠山、有了规矩、有了替他们出头的人。
顾红熊虽然憨厚,可做起事来一点不含糊,定下的规矩贴在每个车行的墙上,谁犯了规矩,不管是车夫还是雇主,都得按规矩来。
湘南一省的消息,只要他想知道,三天之内就能摆在他的桌面上。
顾磐山在这一年里先是把常沙城的古董铺子扩了三倍,后来干脆带上几个人北上去了北平,说是要在北平开一间平事斋分号,把顾家的招牌挂到天子脚下去。
平事斋这一年来的名气,显然比之前更加响亮。
毕竟随着顾家势力的延伸,平事斋的名号也跟着传遍了湘省各地,甚至有不少外省的客人慕名而来。
顾渊虽然不怎么露面,可平事斋接的每一单活儿,都是他在幕后定下的规矩。
那些雇佣任务虽然单笔收益不多,可架不住量大。
顾凶虎、顾红熊、顾磐山三人的实力也在这一年里突飞猛进,先后突破到了暗劲初期。
三人如今的身手放在常沙城里,除了顾渊和张海琪之外,再无人能稳压他们一头。
顾山河也从一个初入明劲的半大小子,一路练到了明劲巅峰,只差半步就能迈入暗劲的门槛。
张海琪在这一年里也没闲着,顾渊同样传授了她国术,在顾渊的指点下,实力也是突飞猛进。
再加之她本身血脉特殊,实力强横,在修行国术后,突破的速度要比其他人快得多,如今已经稳稳的突破到了暗劲。
而顾海侠在洗髓丹和国术的双重加持下,也稳稳踏入了明劲巅峰,一手形意五行刀法使得有模有样。
至于顾渊自己——这一年来他几乎没怎么出过顾府的大门。
白日里在演武场练拳,夜里打坐修行变天击地大法,偶尔陪张海琪在花园里散散步、喝喝茶,日子过得清静而扎实。
他的修为从暗劲巅峰一路攀升,在半年多前摸到了化劲的门槛,又用了整整半年时间慢慢打磨、反复冲击,终于在近日彻底捅破了那层窗户纸。
…
这一天深夜,常沙城火车站。
一列从北边开来的火车缓缓驶入站台,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蒸汽机车的烟囱在夜色中冒着惨白的烟雾。
站台上的值班员老刘拎着信号灯迎了上去,嘴里嘟囔着这个点怎么还有车进站。
可他走到车厢门口时,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。
车厢里没有人下车。
车门紧闭,窗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,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老刘壮着胆子凑近车窗往里看了一眼。
下一刻,他猛地瞪大眼睛,一脸惊恐,喉咙里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。
“啊……”
惨叫声撕破了深夜的寂静,凄厉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猫,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了许久。
车厢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上百具尸体,全都面朝下,死相诡异到了极点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极度的恐惧,嘴巴大张,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
他们的身体干瘪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血肉,皮肤皱缩在骨头上,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