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,正堂内。
顾安从门外走进来,在堂前站定,拱手道:“家主,陆建勋已经走了。”
顾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水已经有些凉了,他咂了咂嘴,把杯子搁回茶几上,淡淡一笑:
“这陆建勋也是个没脑子的货,居然还想白嫖我顾家,免费替他出手对付张启山。
还美其名曰什么事成之后他当布防官、我当九门之主。”
说到这,顾渊忍不住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呵……真以为我会跟他一样没脑子?”
顾安站在堂前,面上浮起一层冷意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满:
“家主,这陆建勋明摆着是在欺辱您,欺辱整个顾家。
那您就让他这么走了?
依我看,方才在堂上就该直接把他扣下来,让他知道知道顾家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。”
顾渊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嘴角那抹笑意没散,可眼底却沉着一层冷光:
“你懂什么,想杀他还不简单?
我若是真想杀他,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。
只是若是就这么杀了,未免也太便宜他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堂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晃动的枝桠上,语气不紧不慢道:
“既然他主动上门要请我出手,无论做不做,这个钱他都得给。
我最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,一个月内他要是不拿十万块大洋过来,你亲自去送他一程。”
顾安闻言,面上浮起一个冷冽而郑重的笑容,随后抱拳恭敬道:“家主放心,这十万大洋,他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。
我会安排人一直盯着他的,他见了什么人、去了什么地方、我都会掌握的一清二楚。”
顾渊摆摆手:“行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顾安恭敬一礼:“是,家主!”
话音落下,顾安转身大步出了正堂,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。
…
另一边。
陆建勋驾车离开顾府,车轮碾过城南主街的石板路,一路朝城西霍家的方向驶去。
他坐在驾驶位上,一只手攥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膝头,指节捏得发白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顾渊掐他脖子的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反复翻涌。
那种被人拎在半空、双脚离地、喉咙被铁钳箍住的窒息感,让他后背到现在还隐隐发凉。
可越是这样,他心头的怒火就烧得越旺。
一个开铺子做脏活的,居然敢这么对他这个堂堂特派员?
车子在霍家门口停下。
陆建勋下了车,整了整皮夹克的领子,深吸一口气把面上的怒容压下去几分,迈步走进了霍家大门。
霍家的下人认得他,侧身让开路,领着他穿过前院朝正堂走去。
霍家正堂内,霍锦惜正坐在主位上,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团扇轻轻摇着,面前茶几上搁着一壶刚沏的龙井。
今日的霍锦惜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,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,头发挽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显得从容而精明。
看到陆建勋满脸怒气地走进来,她手里的团扇停了一瞬,随即又继续摇了起来,黛眉微挑,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和几分调侃:
“哟,陆特派员这是怎么了?
听说你不是去顾家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