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仙姑走到霍锦惜身侧站定,黛眉微蹙,目光落在霍锦惜脸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忧虑:
“小姨,你真的要跟陆建勋合作对付张启山?
他张启山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?
他在常沙城经营了这么多年,手握兵权,九门里跟他交好的不在少数。
一个不好,我霍家怕是有灭顶之灾。”
霍锦惜靠回椅背上,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,团扇在手里握得紧紧的,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沉默了几息,才缓缓开口:“年年,凭什么他张启山能成为九门第一把交椅?我霍家女子当家,在这个世道本就艰难。
九门里那些人,面上客客气气,背地里哪个不在看霍家的笑话?
女子怎么了?
女子就不能撑起一片天?
我就是看不惯他张启山,更看不惯九门里那些人看他时那一脸巴结的模样。”
她的语气重了几分,团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,“咱们必须要让霍家更加强大,否则一旦哪天霍家衰败,等待我们的将是地狱般的下场。
你是女子,我也是女子,我们比那些男人更清楚,这世道对女子有多残酷。”
霍仙姑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手按在霍锦惜的手背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和几分恳切:
“小姨,我明白你的心思。
可对付张启山也不是唯一的出路啊。
咱们霍家完全可以慢慢发展,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。
而且二爷、三爷、八爷、九爷,都跟张启山关系莫逆,陆建勋那个废物,怎么可能会是张启山张大佛爷的对手?”
霍锦惜冷着脸,目光落在堂外院子里那株被风吹得沙沙响的芭蕉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意味:
“所以陆建勋去找了顾渊,论个人身手,整个九门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。
顾家的人又是出了名的能打,势力也不弱。
顾凶虎管着湘江漕运,顾红熊的黄包车总会遍布湘省,顾磐山在北平开分号。
顾家手下那些伙计个个练武,论实力,顾家如今已经是九门里除了张启山之外最强的一支。
甚至若不是张启山掌握着一个加强团,论势力同样比不上顾渊。
只要顾渊顾四爷愿意出手,张启山必死!!”
霍仙姑蹙着眉,嘴唇动了动,犹豫了两息,还是轻声问了一句:“可万一呢?万一顾渊不肯出手,或者张启山那边有了防备,咱们霍家怎么办?”
霍锦惜一摆手,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:“没有万一,我霍家必须赢。”
她顿了顿,偏过头来看着霍仙姑,目光里的冷意忽然淡了一层,浮上了一丝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柔软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放低了几分,“行了年年,这件事你不用管了,倘若哪天真失败了,到时候我会将所有事情一个人背上。
我会辞去九门当家人的身份,自那之后,霍家就该由你来挑起这副担子了。”
霍仙姑闻言,嘴唇抿紧了,没有再劝,只是把搭在霍锦惜手背上的手轻轻收紧了一分。
堂外日光西斜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落在正堂的地砖上,一深一浅,一长一短,像是两代人扛着同一副担子,各自往前走着各自的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