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用睁开眼,也能感受到谢竣廷身上冷峻熟悉的气息。
“唔。。。。。。哥哥你怎么还没走。。。。。。”
谢竣廷抚了抚他额头的碎发:“霜霜不用管我,你睡你的。”
听值夜的人说,小少爷夜间偶尔会陷入梦魇,说一些听不懂的胡话。
他担心是不是头部淤血散去的副作用。自己守着更安心一些,毕竟他不能接受其他人看见弟弟睡觉的样子。
言霜依旧很困,揉了揉眼睛,昏寐的光线中谢竣廷的身影格外高大,眼底有血丝,眉宇间带着一层淡淡的倦意。
听说最近矿上的事也很多,马来亚的局势不算稳定。他犹豫了一下,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枕头像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哥哥……你上来一起睡吧。”他说完小声嘟囔道,“但是不许动手动脚。”
谢竣廷心口涌上一阵酸酸涨涨的暖意:“哦,霜霜心疼哥哥了?”
少年抿了抿唇,翻过身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:“。。。。。。。才不是心疼,你爱睡不睡。”
谢竣廷压下那股想要把人揉进怀里的冲动,只是脱了外套,躺在他身侧。
不想打破这难得的温情,他和弟弟隔着半臂的距离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言霜见他果真没有乱动,渐渐放下心来,没过多久便就重新地睡着了。
少年蜷成小小的一团,脸颊贴着枕头,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浅淡的阴影。谢竣廷借着月光看了他很久很久,压抑着呼吸和身体里的悸动,轻轻将他揽进怀里。
言霜在睡梦中微动了一下。鼻尖蹭了蹭他结实的胸膛,然后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,把脸颊埋过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
清晨,偌大的谢宅渐渐苏醒。
主楼和前庭传来佣人洒扫的窸窣声,还有的端着托盘碗碟,井井有条地穿梭其中。
然而南小楼这边却静悄悄的,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。
陈安站在门外有些进退两难。
时间不早了,但小少爷房间里面没有动静,他也不敢擅自敲。
自从昨晚大少爷直接歇在了小少爷房里,他这颗心就悬了一整夜。幸好没听见什么动静,大少爷应该不至于对小少爷做什么……
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,门内才传来谢竣廷低沉的声音:“陈安,进来。”
陈安深吸一口气,低着头推门进去,半点不敢胡乱打量。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,也没有什么不堪的场面。
只有小少爷还穿着睡衣,困得眼皮都撑不开,懒懒地窝在兄长的怀里。
言霜还没醒透,他不理解自己又不上班也不上学,谢竣廷为什么非要把他弄起床。
谢竣廷坐在床沿,一手揽着他的腰,另一只手里握了把梳齿圆润黄杨木梳,温柔细致地替怀里的人梳着头发。
言霜的头发确实有些长了,发尾已经垂到了后颈,软软地搭在睡衣领口上。
谢竣廷从未做过这样伺候人的事情。
但是照顾弟弟应该是兄长天生就会的,根本不用刻意去学。
陈安将托盘上的茶盏轻轻放在桌面上,垂首问道:“大少爷,早点准备好了,是送到这里来,还是去主楼餐厅用?”
“送来这里。”谢竣廷梳发的动作未停,“让人去和我母亲说一声,霜霜没什么精神,改天再陪她吃饭。”
陈安应声,正要退出去。
就看见大少爷放下梳子,将怀里人打横抱起来,径直往浴室走去。
门没关严,陈安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小少爷带着睡意、含含糊糊的抗议:“哥哥,我自己刷牙……我自己擦脸……”
谢竣廷声音很低,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外:“好好好,你自己来。”
又听见言霜嘟囔了一句,谢竣廷轻轻笑了一声,像是被他的话逗到了。
“今天不用去矿上,没什么急事。等会儿哥哥带你出去放风筝吧?宅子后面的空地风好,放Wau正合适。”
言霜含着一嘴牙膏沫,含含糊糊地问:“唔……什么是Wau?”
“马来人的月亮风筝,形状像月牙,很大一个,飞起来的时候会嗡嗡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