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竣廷问:“什么是早八?”
少年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唔?。。。。。。没什么呀。”
谢竣廷眼眸在他脸上扫过,没有追问,又往他碟子里夹了些小菜。
“昨晚聿之过来找你,什么事?我听佣人说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,你们可别闹什么不愉快,都是一家人了,看在静宜的份上和气些。”
谢梦澜坐在主位,端着一碗冰糖炖雪蛤慢条斯理地在喝。
宅子里佣人多,很多事情都有人看在眼里,在不经意地传回她耳朵。
谢宋两家不仅是世交,也是联盟关系,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。这些事情家里听听也就算了,要是传到外面,就很不妥当。
甚至还听见有人嚼舌根,说大少爷太过宠爱言霜,实在有些不正常。
这些话让谢梦澜听得心慌,更迫不及待想要将言霜送出去留洋。
谢竣廷将银筷放回碟中,语气很淡:“只是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,母亲不必担心。”
谢梦澜点了点头,儿子向来有分寸,她便不再多问,转而提起另一件事。
“对了,小乖入族谱的事之前跟你提过了,吉日是在两天后,就在宗祠里办。该通知的宗亲我都通知了,供品香烛也备好了……”
言霜一听,心说糟了,他完全忘记入族谱这件事了,顾不得想太多,他说:“伯娘……我想了想,要不这件事还是再考虑考虑。。。。。。”
谢竣廷看了他一眼,随即跟着开口:“母亲,我也正有此意。”
谢梦澜放下手中的汤碗,眉心拧了起来,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。
“你们这是怎么回事?这事情敲定了这么久,早不说晚不说,现在才说要取消?什么都定好了,临时变卦像什么样子?”
言霜心里又急又乱。
如果他没有恢复记忆也就罢了。他如今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谁。
总不能还将错就错地入谢家族谱。
他唇瓣翕动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谢竣廷若有所思地凝着他的表情,不疾不徐地开口:“母亲,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。入族谱仪式繁琐,拜祭的流程长,要见的人也多。医生前段时间才叮嘱过霜霜要好好休养。不如等他身体彻底养好再说。入族谱的事不急在这一时,人就在这,什么时候办不是办?”
谢梦澜听他讲完,脸色是不太好看的,但最后一句话,让她有些心虚。她看了看言霜,用手帕擦了擦唇角。
“话都让你说尽了,我还能说什么?”她叹了口气,“既然你们都觉得不合适,那就先缓缓吧。不过宗亲那边要怎么说?日子都定下去了,忽然改口,到时候还不定怎么议论呢。”
谢竣廷给她斟了半盏茶:“叔伯长辈那边我去交代。就说霜霜水土不服,身体抱恙不宜劳累。母亲放心,不会让您为难的。”
谢梦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终究没有再说什么。
。。。。。。
言霜在庭院的小躺椅上看书,午后日光斜过屋檐,落在他手上的书。
微风拂过,几瓣落花飘在在他发丝,他浑然不觉,正看得入神。
忽然,一声细弱的“喵”从花丛传来。
言霜耳朵一动,循声望去。
一只圆滚滚的三花小猫正蹲在边上,歪着脑袋看他,浅蓝色眼睛亮晶晶的,像琉璃珠子,浑身的毛蓬松看起来可爱极了。
言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放下书,小心地朝它伸出手。小猫歪歪扭扭地走来,先是警惕地嗅了嗅他的味道,才蹭了一下他的指尖。
他立刻把它抱了起来,软乎乎的一团窝在他怀里。
“喜不喜欢?”
谢竣廷高大颀长的身影站在拱券门边,“它还没有取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