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。
猛地推开谢竣廷,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冲到门边,一把拉开了房门。
外面天色渐明,氤氲的晨光屋檐边一点点爬上来,整座宅子却安静得不像话。
待看清门外的场景,言霜浑身一僵,连呼吸都忘了——
东小楼偌大的庭院里站满了人,全是谢竣廷的心腹随从,他们都穿着应景的喜庆服饰,甚至人群中还有穿红衣的喜婆。
陈安站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乌木牌位,上面用金漆写着谢竣廷父亲的名讳。
言霜下意识地往后退,后背撞上一堵温热结实的胸膛。
谢竣廷旁若无人般搂住他的腰,下巴搁在他的肩,酥痒的呼吸扑过来。
“忘记跟小乖说了,母亲深夜接到马六甲叔母病重的消息,已经启程赶过去。”
“正好,没有人能打扰我们结婚了。”
少年被他占有欲极强地圈在怀中,强有力的心跳透过脊背一下一下传来,两颗心脏同频共振,仿佛合二为一。
谢竣廷的言外之意是:这座宅子,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来救他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马来亚华人的婚礼向来隆重传统,极重吉时。喜婆穿着一身深红绸褂,手里攥着红帕,踩着时辰嘴里念念有词。
她暗自打量着这场婚礼。虽然仓促却准备得一样不少,甚至连聘礼都有,像走个过程似的,从东小楼抬到了南小楼。
心里不禁暗暗咋舌。
这位谢大少怕是早就备好一切,只等着今日。不过幸好她很专业,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,还能气定神闲地举行仪式。
不得不说,今天的“新娘子”长得真是顶顶好看。本就皮肤白皙,红色喜服更衬得他脸若白瓷,眉眼如画。
只是如果细看,会发现他双颊绯红得不像话,漂亮的瞳眸亮得有些过分,像盛着灼灼怒意,却又不得不乖乖配合。
言霜像个木偶似的被谢竣廷牵着手,僵硬地站在香案前。谢竣廷几乎一直在看他,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在眼中,只有他一人。
一对上他含笑的眼眸,言霜就立刻警觉地抬手捂住嘴巴,像在防什么洪水猛兽。
方才被吻得太狠、太深,他的唇瓣到现在都是麻的。
谢竣廷不知道亲了他多少次,直到他说出‘喜欢哥哥’的满意答案。
言霜很确定他完全是疯了——
甚至只要自己稍微露出半点抗拒,他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下来。
每一次,其他人都会纷纷垂首不敢直视。
谢竣廷看着少年捂嘴的动作,不但没有不悦,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小朋友一派稚气,做什么都是可爱的。
言霜只能瞪着他,像只炸毛小猫,又气又怕。
喜婆清了清嗓子,扬声道:“吉时到,新人拜堂!”
谢竣廷牵着他的手,一起转向香案。
高堂的座位上供着谢竣廷父亲的牌位,金漆在烛火里泛着光。而谢梦澜因为不在场,所以只用了她的照片相框。
言霜根本就不敢看谢梦澜的眼睛,即使是照片。
谢竣廷低声:“霜霜从未和我提过岳父岳母,而且你一个人来到马来亚,想来他们应该不在人世,等局势稳定,哥哥陪你回国,再到他们坟前告知我们结婚的消息。”
言霜抽了抽嘴角,他爸妈在现代活得好好的,只不过谢竣廷大概没机会见了。况且按照出生年月看,爸妈要是知道他找了个比他们辈分还大的老公,估计会打断腿。
“他们才不想见你。”
“无妨,丑媳终需见家翁。”
少年别开脸不想说话了,喜婆很有眼色,怕他们吵起来,赶紧:“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——”
最后的夫妻对拜,言霜几乎是半强迫的,不知过来多久终于浑浑噩噩地拜完了堂。
后来的一切都像梦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