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鼓起勇气反驳。
“既然我不是你的亲弟弟,那我想去哪、想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。哥……谢先生也没有资格管我。”
“谢先生”三个字让谢竣廷脸色都变了
他扣在言霜腰间的手收紧,温和表象被一把撕开,喉咙滚上一口腥气:“霜霜,把这句话收回去。”
他心底翻涌的情绪比面上更凶。
他确实恨不得言霜和他流着一样的血。那样的话,这世上也没有任何一条律法、任何一个人,能把他们分开。
血缘是刻在骨肉里的,改不了、断不掉。
不像如今这样,只要一句“没有血缘”,就能把言霜从他身边撇得干干净净。
言霜被他的表情吓到,别开眼睛。
“再说我和哥哥结婚,本来就是被迫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谢竣廷缓缓吐气,控制自己的情绪:“木已成舟。不管从前是怎么起的头,我们已经拜了堂、结了婚,你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。不但要相守相爱一辈子,死后也得像我祖父祖母那样,合葬一穴。”
言霜抬眼瞪他:”你这样和你祖父也没什么区别,哥哥根本就不会改。”
眼看着又要谈崩,谢竣廷心口一堵。
言霜以前不是这样的,尤其是刚失忆的时候,乖得像块糯米糕,他说什么便是什么,眼里全是信任。
如今越来越难唬住,学会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学会了挑他话里的漏洞。
他意识到,他的弟弟在长大。
谢竣廷沉默了很久,最后妥协:“好,在外头怎么称呼都由你。可小乖要记着,你是哥哥的人。小乖若是总想着远走高飞,哥哥也会伤心的。”
获得了想要的答案,言霜并没有比想象中轻松。
两个男人在一起本就惊世骇俗。哪怕放到以后也会遭人议论。
更别说现在。
谢家是百年的望族,谢竣廷又是家主。这样的身份真能一生不娶妻、不留下香火?要是让人知道他和自己的弟弟搅在一起,那些人会怎么讲?
生意场上的对头会怎么编排?背后戳脊梁骨的、当面阴阳怪气的……
言霜实在不愿兄长这样遭人诟病。
还有伯娘也会听到难听的闲言碎语,那些富太太吃饱了撑的,最喜欢讲八卦了。
少年仰脸,轻轻点头:“嗯。”
既然暂时走不了,那就给他们之间划一个期限。
至少在一起的时候,是开心的回忆。
*
在度假屋又待了两天,启程回吉隆坡那天,天气很好。
虽然只住了一周,佣人阿姨很是不舍,给他们准备了许多山里的东西,两罐自己腌的野笋、一包晒干的野果、几味山里采的药材,还有一篮子自己蒸的糕饼。
还有她丈夫用木料雕的手工人像,竟然是他和谢竣廷。
雕得不算精细,可神态却抓得很准,言霜拿在手里,眼眶有点湿。
车子开出老远,两人还在门口目送。
谢竣廷侧脸看了看身旁的少年,见他眼睛又红了,忍不住开口。
“小乖喜欢这里,我们改天有空再来就是了,用不着难过。”
他的弟弟真是心软泛滥,对谁都掏心。
言霜摸着谢竣廷的小木像,指尖顺着雕刻的线条慢慢划过去,轻声道:“雕刻得真好啊,五官气质都很像。”
谢竣廷见他把小木像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样子,心里莫名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