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竣廷脸色一沉,正要开口。
谢静宜从病房里出来,眼睛有点红,低声说:“小霜,母亲想见你。”
谢竣廷抬脚也要跟进去。
谢静宜拦着他,声音很轻:“大哥,母亲现在不能动气。”
谢竣廷脚步顿住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言霜深吸一口气,攥紧冰凉的手指,鼓起勇气推门进去。
病房里很安静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。
谢梦澜躺在病床上,双眼紧闭,往日里那个端庄明艳的妇人此刻孱弱苍白,手背上还扎着针。
言霜站在床边看了很久,眼眶一点点红透。
他轻手轻脚坐到床沿,终究没忍住,伏在她手边,肩膀一颤一颤地哭起来。
正哭着呢,忽然有人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少年泪眼朦胧地抬起头,见谢梦澜竟然睁开了眼,冲他狡黠一笑。
“伯娘。。。。。。”言霜睁大眼睛,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砸下来,着急道: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好一些了吗?”
谢梦澜捧着他哭得湿软的脸细细端详。
少年生得稚气,瞳眸清澈温润得像浸在水里的琥珀,鼻头哭得泛红,下巴小巧,说不出的惹人怜爱。
她时常想,若自己有个小儿子,应该就是长这样的。
只是太单纯了,太乖了,才会被自家那个诡计多端、心机深沉好儿子哄着骗着,弄到如今这步田地。
“哎哟哟,怎么一段时间不见,小乖一点都没长肉呢?”
她捏了捏言霜的脸颊,佯装不满,“谢竣廷到底怎么养的你?”
言霜怔了怔:“伯娘,你……”
谢梦澜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轻柔地替他擦了眼泪。
“我没事,身体好着呢,要不是这样,我怎么顺利见到你?”说着,她很不是客气地冷哼了一声,“正好吓一吓那个逆子,让他这么目中无人、肆意妄为。祖宗礼法都不顾了,道德伦理也抛到脑后,无法无天,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了。”
这些天她一直在宋家庄园想办法。
最后和谢静宜一合计,决定装病。就连亲家宋家伯母也被蒙在鼓里。
言霜反应过来谢梦澜是在装病,堵得发慌的心口终于能喘上一口气,可仍旧放不下心,怕她是故作无事宽慰自己。
“伯娘,你真的没事吗?对不起……”
谢梦澜幽幽叹息,捏了捏他的脸颊:“这事儿我很清楚,不是小乖的错,真要道歉该叫你大哥来。”
最好跪上个七天七夜,再去宗祠请族老们家法伺候。
这么一番折腾过去才算服众。
从此也就名正言顺,将来再没人能拿这事做文章。
偏偏这小子有主意得很,自己先把堂拜了先斩后奏,生米煮成熟饭,以为这样就可以堵得所有人的嘴。
言霜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,仿佛在脚踩不到实地,他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,有些不可置信望着谢梦澜。
“伯娘,你不生我的气吗?你、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并不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