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很平静:“我猜,他是坐私船走的,母亲觉得呢?”
谢梦澜呼吸滞了一瞬,把茶盏放回桌上,语气沉下来。
“竣廷,你现在很不理智。”
她顺了顺气,好言相劝:“你先回去好好休息,再想一想小乖为什么要离开你。想清楚了,他还有回来的可能。”
她并不觉得自己理亏,自家儿子招呼都不打直接强娶,是他有错在先,现在送小乖出去念书不过是扯平。
选择私船也是迫不得已。
毕竟自家儿子手段通天,任何正规途径都能查到。
况且言霜去的地方实在不算远,谢竣廷若是真想找,未必找不到。
谢竣廷并不打算和谢梦澜周旋太久,眉眼阴翳地理了理袖口。
“母亲,看在母子情分上,儿子请求您告诉我,霜霜到底在哪。”
他的话听起来客气恭敬,实则隐含威胁。
她不由地大了声: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儿子不敢。”
谢竣廷黑眸望着她,慢条斯理:“来之前我去了一趟医院调了母亲的病历,你要是为了躲我装病,就不必了。”
谢梦澜气得想骂人:“谢竣廷!”
她真是养了个好儿子,如今竟敢这样拿话来堵她。她自小锦衣玉食,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气。
话说到这份上,两母子都心知肚明,也没必要再绕圈子了。
谢梦澜咬着后槽牙,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这个不孝子。
“你向来脑子聪明,应该知道我不会告诉你。真有本事的,自己去找。”
“好。”谢竣廷点了点头,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那儿子明天就启程,家里一切还请母亲多操持,矿场和橡胶园那边我的人会盯着,母亲不必担心。”
谢梦澜一怔,急道:“你去哪?”
这不孝子难道真这么神通广大,这么快就查到了?
谢竣廷没有回头,径直出门走了。
*
一周后,香港。
码头的风带着潮湿海气,吹得岸边的绳索啪啪作响。
把车停在路边已经等了快一个钟头。
Peter正靠着车门抽烟,远远便瞧见一群人从出口走了出来。
打头的那个男人身量极高,身后跟着五六个人,一个个面无表情、行色干练,一看就是不是善茬。
在雇主手下做了这些年,什么大人物都见过。然而那男人走近时,他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,赶紧把烟掐了。
“谢生?”他赶紧迎上去堆起笑脸,一口流利地道粤语:“我系钟老板派来接您的,叫我Peter就得。”
谢竣廷微微颔首,没有多话,径直上了奔驰后座。
Peter绕回驾驶座,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的人。
他坐姿端正,五官深邃冷峻,一双黑眸淡淡地掠过建筑林立的街景,没什么情绪。一枚价值不菲的蓝宝石怀表在他指尖漫不经心地翻来转去。
Peter在心里嘀咕,听闻这位是南洋过来的矿业大亨,大概是过来投资生意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