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留过洋,谢竣廷开口,是一口流利而冷淡的英文,语速从容中透着一种难以接近、贵不可攀的气度。
沈少禹忍不住在旁边低声感叹:“比报纸上看着还年轻,气场也太强了……”
言霜不敢抬头,只是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演讲的时间并不长,之后是剪彩仪式。
一众校董和侨领一边说笑,一边簇拥着谢竣廷往礼堂外走,记者们挤在走道两侧拍照记录,闪光灯亮个不停。
从言霜的角度,只能看见他一点凌厉的侧脸和漫不经心的疏冷。
言霜呆呆看了一会儿,扯了扯帽檐,趁着散场的混乱,跟沈少禹说自己头疼先走了,然后混在人流里出了礼堂侧门。
剪彩结束之后,校董们簇拥着谢竣廷在校园内参观。
马来亚大学得以合并落成,离不开各地华商的慷慨解囊。其中谢家的捐款尤为可观。
校董们一路殷勤介绍,谢竣廷偶尔颔首,兴致却似乎不高。
为首的一位笑着开口:“谢先生,晚上在莱佛士酒店设了宴,还请您赏脸,几位董事都想跟您多聊聊。”
谢竣廷礼貌笑笑,婉言拒绝了。
“实在不巧,今晚我已经有约了。”他停了一瞬,像是有些无奈地说,“家里那位还在等着,不好应酬太晚。”
原来这位马来亚的大矿主已婚。
众人这才注意到他左手佩戴的戒指,除了象征着家族权力的尾戒外,旁边的无名指还有镶嵌着宝石的婚戒。举手投足间光华流转,无不在展示他已婚的身份。
有人反应过来,顺口恭维道:“谢先生的夫人,定然是位贤内助。”
谢竣廷闻言,唇角轻轻弯了一下:“妻子年纪还小,玩心重。家里不需要他操持什么,只盼他平安喜乐就好。”
听这语气,真是宠到了极致。
只是从未听说谢家家主何时举行了婚礼,难道是他们消息太落后了?
谢竣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缓缓道:“说起来,他如今也就在贵校念书。”
马来亚大学的校董对视一眼,俱是震惊,连忙笑着接话:“那可真是敝校的荣幸,谢夫人若是在校就读,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,学校一定照应周到。”
“多谢诸位关照。”
谢竣廷客气笑笑:“不过他还年轻,性子静不爱张扬。让他跟寻常学生一样念书就好,不必特意关照。”
那校董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谢先生说得在理。”
与众人继续寒暄了两句,该参观的也参观了,谢竣廷抬手看了眼腕表:“时候不早了,诸位留步。”
上了车,坐在副驾驶的陈平低声道:“小少爷已经自己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他……有没有哭?”
陈平顿了顿,斟酌道:“看着心情是有些低落。”
谢竣廷“嗯”了一声,不知想起什么,危险地眯了眯眼,“查一下他旁边那个人是谁。”
陈平应了声,又问:“大少爷,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
“先回酒店。”
他们这趟出来没有住在新加坡的私宅,只在莱佛士酒店订了间总套。
谢竣廷靠在后座上,闭了闭眼,“我要洗漱。西装也得新换一套。”
陈平心想大少爷这衣服不是为了礼堂演讲才换的吗?还请了专门的师傅整理发型,搭配领结和配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