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霜见他气喘吁吁,倒了杯水递给他:“小序哥这次来新加坡待几天?”
“三五天吧。”林知序灌了两口水,“你今天是去上课,还是去事务所?”
言霜垂了眼,好久才慢吞吞地说:“学校有个讲座,我打算去看看。”
林知序不懂这些学校里的东西,闻言没多想,拎起包往门口走:“那你去吧,晚上可能要跟代理行的陈老板吃个饭,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一起过来。”
言霜鼓捣了很久才出门。
翻出一顶旧帽子戴上,刻意把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在镜子前照了又照,觉得看不出什么破绽才出门。
到学校新落成的礼堂,已经人山人海。
沈少禹在人群里挤了半天,一回头看见言霜,霎时愣住:“言霜,你这是什么打扮?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。”
少年耳朵有些红,压低帽檐鬼鬼祟祟地扫了眼四周,含糊地解释:“我早上起来头疼,吹了风就疼,只好戴个帽子。”
“怎么好端端的头疼,以前也没听说你有这个毛病啊?”
“就是这么巧……”
沈少禹没多想,拉着他就往前排走。
“那坐前面吧,听得清楚。”
言霜赶紧拽住他的手臂,磕磕巴巴道:“别别别,坐后面就行。我真的头疼,坐前面人会很多,很吵。”
沈少禹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嘀咕:“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?怎么,有人寻你的仇?”
言霜抿紧唇,闷声:“真没有,不然我自己去后面坐吧。”
“行行行,走吧。”
两人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寻了两个位置坐下。
人越来越多,不多时便挤满了偌大的礼堂,到了后面,来迟的没有座位,就三三两两地站在过道边上。
讲台离最后一排隔着大半个礼堂,台上的人看下来,底下全是黑压压的脑袋。
哥哥就算视力再好,想从这么多人里认出自己,也是不可能的。
他稍稍松了口气,觉得自己还是太紧张了。
再往深处想,他离开都快一年了。
或许哥哥早就放下,也过上正常的日子,或许……他已经把自己忘了。
少年深深吐出一口气,说不清心里的庆幸还是惆怅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原本嘈杂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。
主持人上台说了简单的开场语,言霜一个字也没听清。
然后,一个身量极高的身影从侧边楼梯走了上来。他气质矜冷,步伐沉稳,走到讲台中央时周围最后的杂音也消失了。
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,黑眸沉冷地扫过台下的上千张面孔。
言霜轻轻抬眸看他,大脑一片空白,好久都没有回神。
哥哥。
他的心猛然一跳。
察觉到对方似乎要看向这边,他赶紧垂下眼睛,盯着自己的膝盖。心口像是被攥住,跳得又快又乱,灵魂都在颤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