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竣廷很轻地笑了一声,啄了啄他唇:“你这什么比喻。”
言霜打了个哈欠,往下说:“这就叫分散投资。可惜这个年代理财保险什么的还不够成熟,买房买地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。”
他想起当年他爸妈也是在房价低迷的时候买了几套,后来翻了好几倍。
谢竣廷摸着他有些湿的发尾,拿手帕提他细细擦了,否则容易头疼。
言霜舒服地翻过身,忽然想起什么一激灵地睁开眼,仰头看谢竣廷:“哥哥,其实还有一个。”
谢竣廷垂眼听他讲:“嗯?”
少年眨了眨眼睛:“现在汇丰、渣打之类的英资银行对华人公司的贷款苛刻。我和沈少禹开事务所以来,听过不少这种事。华人想要借钱周转的需求还挺高的,哥哥完全可以办一家自己的银行,专门做他们的生意。”
这个年代办银行并没有后世那么繁琐,殖民政府对银行执照的审批也相对宽松,真正拼的是雄厚的资金实力
“哥哥若是觉得可行,可以回吉隆坡和聿之姐夫商讨。”言霜往他怀里蹭了蹭,“正好,我们事务所就可以替银行做贷前评估。。。。。。”
谢竣廷墨色般的眼眸深不见底,若有所思地看他,半晌才静静开口:“小乖可想过,银行开业后要吸收存款,别人凭什么把钱存进一家新银行,而不是老牌银行?没有新储户的资金进来,再雄厚的资本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言霜想了想,随口道:“那我们就把信誉做起来,利息也可以比别人高一些,再存钱送大米粮油之类的……”
他家老母亲就是银行高管,这些东西他从小耳濡目染。
不过也不着急。
锡矿行业尚在鼎盛,谢家正站在时代的风口上,还有大把时间和资本去思量转型。
谢竣廷没再往下说:“办银行不是小事,等我回吉隆坡后和家族叔伯商议。”
他低头亲了亲言霜的额头,让他睡。
少年本就困顿,很快便沉沉睡去,呼吸绵长。
谢竣廷却抱着他失了眠。
他越来越觉得,言霜的身份不简单。
凭空出现在海里,擅长英语,懂的东西也远不是一个普通出身的人该懂的。
他低眸望着怀中人熟睡的脸,眼底的神色几经翻涌。无论他从前是谁、从哪里来,都不重要。上天让他漂到自己身边,成了他的弟弟,那便是他的人。
谁也别想带走。
。。。。。。
谢竣廷抽空回了一趟吉隆坡,和家族叔伯及宋家商议创办银行的想法。
宋家从政,两家本是世交,对此都很看好,决定着手筹备。
谢梦澜对生意上的事向来不怎么上心,唯一有意见的是,谢竣廷这趟回来竟没把言霜一起带回来。
“谢竣廷,你存心的?”她放下手里新得的娘惹瓷茶杯,语气不悦,“明知道我日日盼着小乖回来,我们都多久没见过面了?”
“母亲,我明天又得启程回新加坡,一来一回三天几乎都在路上。”
谢竣廷解释:“等霜霜忙完这阵有假期,就让他回来住些日子。他也很挂念您,是我不让他回来的。”
谢梦澜没好气地睨他一眼:“你所求的事,我已经和叔伯们提过了。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堪,有位叔伯气得差点晕过去!起初是坚决反对的,后来实在拗不过才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要你不闹到明面上。”
谢竣廷眸色一沉:“不行,母亲,肩负家主的责任,保住谢家昌盛,这些我都认,我只求这一件事。”
他很清楚唯有名正言顺地成婚、写进族谱,日后到了地下,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相认,谁也分不开。
谢梦澜瞧自家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,气得咬牙,她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,没想到晚年还要为这种事操心。
脸都快被他丢尽了。
“你急什么?我话还没说完呢。你先让知序回来,把这个侄少爷的名分落实了,小乖和你不能再是兄弟,后面的容我再慢慢求一求宗族叔伯们。”
谢竣廷沉默片刻:“好。”
谢梦澜抬眼看他,神色微敛:“别忘了你要做的事。谢家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,总得让人心服口服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谢竣廷颔首,“儿子会择合适的日子去做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两天后谢竣廷返回新加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