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来亚去年就开通了商业飞机航线,从新加坡到吉隆坡不过一个半小时航程。
不过愿意坐飞机的人还是少数,一来飞机上的座位很少,二来大家总觉得那笨重的铁疙瘩飞在天上不踏实。大多数生意人还是宁可多花些时间坐船或是搭火车,求个安稳。
谢竣廷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,但他现在有了言霜。若他出了事,弟弟无依无靠,还不知要被人怎么欺凌。
做鬼他都不安心。
所以他得活着,好好活着。
结果到了家,谢竣廷才得知言霜洗澡的时候在浴室摔了一跤,
不仅崴了脚,手肘也擦伤了。
他索性把事务所的工作都搬回了家,学校也请了假,让沈少禹替他做笔记。
少年穿了身淡黄色的家居服,一只脚套着白袜,另一只脚踝肿得老高,半靠在能望见花园的小书房窗边。
手边堆满了书本和账册。
几天不见,言霜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,也顾不上自己的脚,迫不及待地和他提起沈少禹认识了一位汇丰银行的高级经理人,同是香山人,毕业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。
“哥哥,我们高薪把他挖过来,要想办银行就得有这种懂行的人。再不行,就给他一些干股分红,他总能心动,打工哪有自己做老板更有前途呢?”
毕竟前期准备工作一大堆,诸如编制招股说明书、还得设计账目体系、对接殖民政府的公司注册官等等。。。。。
谢竣廷把人抱在怀里,阴沉着脸听他喋喋不休了半天,终于忍无可忍,用唇堵住了他的嘴。
言霜猝不及防,一双眸子倏地睁圆。他愣愣地任人吻着,身体本能去迎合,直到喘不过气才后哼出一声鼻音。
“唔、我在跟你说正事……”
亲了许久,谢竣廷才放开他。
言霜刚喘匀一口气,张嘴想说话,又被兄长低头吻住。
濡湿的唇舌纠缠搅动声传来,他的呼吸和力道都很重,像要将他吃进肚子。
就这样反复了几回,一次比一次久,两人鼻息几乎融在一起。
到了最后,少年只能咬着微肿的唇,怯怯地抬眼看人,一个字也不敢再说。
谢竣廷这才停下,语气冷冷的:“为什么不让人告诉我。”
他才离开几天,人就摔成了这样。
养了这么一屋子人,竟连个人都看不好,全是废物。
言霜感到很无言,这么一件小事,难道专程去打电话或者发电报吗?
他搂着他的脖子哄他:“没事,陈安请了跌打医生上门看过,过几天就能消了。再说,也是我自己不小心,哥哥不要怪其他人,总不能我洗澡的时候还让陈安看着吧?”
谢竣廷矜冷的脸绷紧,眸底压着情绪:“不行。”
言霜笑了:“哥哥你是没见过,以前我在码头搬货,住的地方是那种大澡堂,连个帘子都没有……”
谢竣廷想象到那个画面,表情管理已经彻底放弃,脸很黑。
言霜瞧着他那表情,觉得好笑,也不逗他了:“所以我都是趁着没人偷偷摸摸去的,没人看见。”
他还有心思打趣,轻轻晃了晃自己受伤的那只脚。
“哥哥你看,我的脚像不像一个大粽子?惠姨现在天天给我炖骨头汤,说要以形补形,说不准我还能再长高。”
越是这样,谢竣廷越心疼,第二天就立刻找人重新做了防滑。不仅是浴室,还有楼梯,玄关等容易摔倒的地方。
惠姨和陈安都提心吊胆,不敢说话,生怕大少爷怪罪下来。
受伤在家这几天,言霜几乎成了谢竣廷身上的人形挂件,到哪儿都是抱着,洗澡的时候只能很滑稽地搭着一只脚。
等到言霜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,想试着下地走两步。伤筋动骨一百天,谢竣廷说什么都不同意。
“我就走两步。”少年被他按回怀里,无奈地商量。
谢竣廷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不行。”
言霜就说再这样下去,路都不会走了,真成了瘫子怎么办。
谢竣廷太阳穴猛地一跳,漆黑的眼眸看他:“言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