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,主楼庭院里摆开了几桌,烫金的红灯笼高照,佣人们端菜斟酒,脸上都带着笑。
私下里却免不了议论。
谁想得到呢,前头找回来的小少爷,竟然不是谢家真的血脉!这个从暹罗回来的林知序,才是正经的侄少爷。
还真以为大少爷这么荒唐,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呢。
现在看来,估计他早就知道了实情。
虽说两个男人结婚也够惊世骇俗的,但总比兄弟乱、伦要好。
底下人也只敢偷偷议论,毕竟夫人和大少爷都严令禁止。
没有一个人敢怠慢言霜,照样“小少爷”叫着不敢马虎。谁都知道这“假少爷”是大少爷心尖上的人。
将来也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。
谢世青、宋聿之和谢静宜都回来了。谢静宜肚子已经有一点显怀,走路慢悠悠的,一回来就先去找言霜说话。心里惦记着让肚子里的宝宝见一见漂亮小舅舅。
几位宗族叔伯也陆续落了座,面色多少有些微妙,时不时打量着谢竣廷身边坐着的少年,长相当然没得挑,身上穿了件月白色衬衣,衣领前挂着一枚精雕细琢的长命锁。
听说小小年纪,就自己在外面开了事务所,做得有模有样。
眼下谢竣廷是家主,族里的事他说了算,谁也不好多嘴。
只是子嗣上头……
谢梦澜倒看得开,她自己就是独女,当年父母膝下也只有她一个,后来招了谢竣廷的父亲入赘才撑起这一支门户。
这种东西强求不来,若是小乖能生,说不准孩子都满地跑了。
罢了,这一辈人把日子过好就行,往后的事往后再说。
谢世青看起来成熟了许多,也晒黑了些,不像从前吊儿郎当。
谢竣廷在的时候,他一直忍着没说话,等大哥被几个叔伯叫走,他立刻凑到言霜跟前将一肚子苦水倒了出来。
“小霜你不知道,你走之后大哥完全就是条疯狗,我多怕狗啊。大哥他……他竟然叫人拿那种特别凶的大狼狗来咬我,我、我是真的差一点就没命了……”
他说着狠狠闷了一口酒,“你知道我憋了多久吗?他还把你给我寄的信都抢走了,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!”
言霜酒量虽不好,也陪他喝了两杯,眼眸认真地道歉。
“对不起世青哥,都是我不好。。。。。。哥哥是因为我跑了,一时情急……”
“不不不。就是大哥的。。。。。。错,他完全不是个正常人,也就你能拴住他。”
谢世青摆了摆手,已经有了几分醉意,脸涨得通红,“不过、现在看你俩好好的,我、我也就放心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打了个酒嗝,自来熟地拍拍林知序的肩。
“序哥……你比我大几个月,叫你一声哥没问题吧?来了就是自己人,往后在马来亚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。我谢世青,为兄弟……两肋插刀!当初我都敢带小霜跑……”
虽然没跑成功吧。
林知序被他拍得一愣,随即笑了笑:“那是自然。”
言霜听着他们说话,也笑了起来。
马来亚的椰子酒入口甜,喝着不觉得什么,后劲却很厉害。
他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,脑子也晕乎起来,眼前的灯影开始变多,像散开的星星,一盏一盏地转起来。
谢世青瞧着他醺红的脸,忽然想到什么,嘿嘿一笑:“小霜,我以后是该叫你弟弟,还是叫大嫂啊?”
少年的脸一下子红透了,连耳根都烧了起来,“都、都可以。。。。。。”
宋聿之正好走过来,听见这话,抬手在谢世青后脑勺上敲了一下:“喝了点酒就没个正形,敢这么打趣言霜弟弟,等会儿竣廷回来,看你怎么收场。”
谢竣廷回来的时候,言霜已经醉了。
少年趴在桌沿上,脸颊被酒气醺得红扑扑的,眼神已经有些涣散。
谢世青和林知序还在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,聊得热络。
谢梦澜在旁边张罗着让人去煮醒酒茶,嘴里念叨着‘怎么喝成这样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