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进来说。”
她不肯进,就站在门口,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晓萌手机上那个活,城东的,日结八百。”
她说,“我跟她说不能去,她不听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那地方不行。”
“我在县城呆了十几年。”
周素芬说,“日结八百,不要经验,只要长得好看的,你猜是什么地方。
我们那儿也有过,最后进去的什么人都有,都是先看着钱眼红去的。”
她说了这一句,两只手在袖子里搓了搓。
“这孩子太小了。”
她说,“她还不明白这世道有时候看着是活路,其实是坑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我说。
“哥,”
她抬头看我,“你能不能帮我说说她。
她听你的。”
第二天下午,阿凯回了我消息。
上次便利店那事以后他加了我微信,说哥有事招呼一声。
我给他发的是一张晓萌手机上那个招工群的截图,还有那个介绍人的头像。
他回得很快:哥,我去看看。
隔了一天他又发语音,把看见的一五一十说了,电话里又说了一遍:地方在城东老小区旁边,二楼,门口贴着一张打印的“招聘”
,玻璃上贴着两张姑娘的照片;进去先签一张单子,培训七天,不给钱;身份证要押在那儿,说是办卡;出来的姑娘都化着妆,指甲是做过的;介绍人在朋友圈拉人,拉一个给三百。
他进门的时候看门的先问他找谁,他说找人,人家问谁介绍的。
他就退出来了。
我说,晚上请你吃个饭。
他说不用,我说来吧。
我又去了602,跟晓萌说晚上跟我下楼吃个饭。
“我不饿。”
她说。
“不是饿不饿的事。”
我说,“你换身衣服。”
楼下小馆子,就是陆岩请我吃饭那家。
三个人,四个菜。
阿凯来的时候把那件夹克的拉链拉到顶,坐下先给晓萌倒了杯水。
我没劝她,也没跟她说那地方怎么不好。
我只是问阿凯:“你跟他们说。”
阿凯就说了。
他说得很平,像在说别人的事:几楼、门口什么样、单子签在哪儿、身份证押在谁手里、培训几天不给钱、抽成几成、拉一个人给三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