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过去。
这一层楼上的事,我给自己划的那条线就在门口——我可以替她垫钱、教她怎么跟孩子说话、帮她拿主意;可今天晚上这一件,我伸不了手。
(这句我对自己说了两遍,自己都没信。
)
礼拜四早上她来给我做饭,进厨房的时候眼睛是肿的。
她系上围裙,把米淘上,站在灶台前面半天没动。
“他昨天晚上吃了没有。”
我问。
“吃了半碗。”
她说,“我端进去的。”
她说着转过身来。
“哥,我给他爸打电话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昨天晚上十一点多。”
她说,“我说你回来一趟。
他还问我怎么了,我说你回来就知道了。”
她说完这句自己停了一下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我扛不住了。”
她说,“这孩子从礼拜二到现在,一句话没跟我说。
我这两天夜里都睡不实。”
她说完这句,把围裙下摆攥在手里攥了两下,又松开。
“你先坐下。”
我说。
“不了。”
她说,“我坐不住。
他那屋的窗帘一直拉着,我连他床单都想换一换,又怕他嫌我烦。”
她把淘好的米下进锅里,盖上,拧了火;手一停,又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(她第一天的时候是想自己扛,第二天、第三天还在扛,到昨天晚上才松口。
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,能自己受的绝不给别人说。
)
我没接她的话。
我给她把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,她端起来喝了两口,又放下。
“今天别做饭了。”
我说,“你回去看着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