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在楼道中间站了两秒。
“你进去干啥?”
陈志强说。
“晓萌礼拜五回来。”
她说,“我给她放了床被子在她屋里。
天凉了,她在学校带的被子薄。”
“哦。”
他说。
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换了个手,那袋子是他在楼下买的菜——两根葱、一把豆芽、一盒豆腐。
他往602门口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“她那个房东在家没?”
“人家在自己屋里。”
“嗯。”
他说。
他进了602,门带上。
他问的这一句,没啥问题。
他媳妇说送了床被子,他说哦,他再问一句房东在不在家,也是顺嘴。
他站在楼道里那两秒,肩膀是松的,眼睛也没往我这边看。
他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可他今天记住了。
夜里九点多,有人敲我的门。
我开门。
韩蕾站在门口,换了一身衣服,深色卫衣,头发还是散着的,脸上没擦东西。
她手里没拿包,什么都没拿。
“我上午去了。”
她说,“看铺面。”
她进来,把鞋脱在玄关,自己走到客厅中间站住,看了看我那盏落地灯。
她坐了一个下午的板凳,走了一下午的路,脚上穿着厚袜子,袜口在脚踝上勒出一圈印子。
“我今天不想回去。”
她说。
“毯子在沙发上。”
“毯子?”
她说,“我不冷。”
她转过身来看着我。
她今天不躲、不笑、不说一句绕的话。
她像一根绷着的筋,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是绷的。
我走过去,她抬手把我领子抓住,把我往下拽——她力气不小,我被她拽得往前半步,两个人的脸撞在一起。
她亲上来的时候牙磕到我的嘴唇,她没退,反倒更用力,一只手从我后颈绕过去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