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问是谁给的,先问了一句别的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上礼拜天,上过课的那位的男人。”
我说。
“程雨她老公。”
韩蕾说。
“对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我找地方。”
“程雨在家里,说过课上的事。”
韩蕾愣了一下,把手里的纸条搁在桌上,拿抹布擦了擦手。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?”
她说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你可以不说啊。”
她说,“铺面是他给的还是别人给的,我都不认。
你跟我说了,那我就得想,你是想让我走,还是不想让我走。”
她这句话问得很快,问完就站在炉子前面不动。
她没回头看我。
“我不替人拿主意。”
我说,“有这回事,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行。”
她说。
她把那张纸条拿起来,对着灯看了看。
“我去看看吧。”
她说,“看一眼不吃亏。
骗人的我扭头就走。”
“你自己去?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她说,“我的事我自己办,我不欠人。”
傍晚六点多,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次。
我在阳台收衣服,听见楼下的门响,是陈志强回来了。
他这两天开始跑短途,早上六点多出门,晚上六点多回来,一天两趟。
他上到六楼,楼道里停了一下。
602的门开了,是老秦在楼下喊他,说物业费的事,他答了两句。
就在这时候,603的门开了。
周素芬从里面出来,手里空着。
她今天下午来过一趟,三点半到,四点走。
她大概是有东西忘在这儿,又上来取了一趟;出来的时候正碰上陈志强站在楼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