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我这句话的时候烟夹在手指头上,眼睛看着楼顶那扇铁门的方向。
他从头到尾只问了一句,可这一句把我这边的事问了个正着。
他问的是韩蕾。
我这一天吊着的那口气,到这儿才松下来。
“她那边的事我不清楚。”
我说。
“噢。”
贺明说,“那可能她也是听说的。”
他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“哥,我不怕跟你说。”
他说,“我这行认识的人多。
我有个朋友手里有铺面,就在你们南边那两个路口,原来做美甲的,门面不宽,里头深,一个月三千三,位置好,门口能停车。”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。
我可买不起。”
“我想着你楼里那位。”
他说,“她要是找地方,这种铺面一年到头碰不上一个。”
“她的事你得自己跟她说。”
“我没她电话啊。”
贺明说,“再说这种事,从你嘴里说过去,比我说过去好听。
人家一个姑娘,我上去跟她说这事,她不得多想。”
他把话说得很顺,顺得一点毛病都没有。
他不赶人,不吓人,他只是递了一条路过来,让人自己走过去。
“行,我把话带到。”
我说,“去不去是她的事,我不替她说。”
“那就麻烦哥了。”
他说,“铺面那事儿,你让她直接打这个电话。”
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递给我,上面印着一个手机号,字是打印的。
下午三点多,我拿着那张纸条上604敲门。
韩蕾开门的时候头发挽着,围裙上沾着面粉,她今天在自己屋里弄饭吃。
她看了看我手里的纸条,又看了看我。
“你进来。”
她说。
她屋里比上回干净。
灶台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面,桌上摊着几张纸,纸上是她自己写的字:一张是名单,一列一列的名字后面跟着次数;另一张写着场地、租金、水电、椅子、镜子,一条一条,后面都有数。
“我在算账。”
她说,“你别看。”
“嗯,我不看。”
她把那张纸条接过去,看了一眼那个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