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几天下午六点多,我上楼,她从你屋里出来,手里空着。
她说给晓萌送被子。”
他说,“晓萌礼拜五下午才到家,被子她先送上去干啥?”
“还有一回。”
他说,“我在楼下擦车,抬头看了一眼你阳台上那几盆花。
那几盆花是谁浇的。”
我没接这句。
他一件一件往外摆,摆得比我想的清楚。
他不喊不闹,他是在心里数过数的。
陈志强从脚底下把那个黑塑料袋拎起来,放在茶几上,一层一层打开。
他把那条裙子摊在玻璃板上,顺手把吊牌翻到上面。
“这条裙子,”
他说,“她自己买的?”
“不是。”
屋里静了两秒。
他也没有再问第二遍。
“你跟我媳妇,是不是有事?”
他说。
“你去问她。”
他坐在那儿没动。
他的两只手在膝盖上放了一会儿,慢慢地握起来,又慢慢松开;他抬起眼看我的时候,眼睛里的东西我不好说是什么,反正不是要动手的那种。
“我这半年就一个念想。”
他说,“我在外头跑八年,把这条线交出去,回来守着我媳妇跟我儿子过日子。”
他话说到这儿,门被推开了。
周素芬站在门口,脚上还穿着拖鞋,手里拎着一袋垃圾。
她大概是在楼下看见了602的灯亮着、人不在屋里,又看见楼道里停着的那双鞋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条裙子,脸一下白了。
“你干啥?”
她说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陈志强说。
“裙子是我买的。”
她说,“打折买的,两百多。”
“哪个商场。”
他说,“衣服什么号?”
她的嘴张了一下,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把这半年给我说一遍。”
陈志强说,“我哪个月回来,你在哪一间屋,哪几天你不舒服,家里的钱是怎么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