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半,厂门口那排班车刚发完第二趟。
陶佳从安检门出来的时候,路边站着一个男的,灰夹克,手里拎着个纸袋,看见她就往前走两步,站到台阶下面。
“陶佳是吧。”
“你是。”
“我姓贺。”
他说,“老贺。
我媳妇在天台上跟韩老师上课。”
“程雨?”
“对。”
贺明说,“我不是为这个来的。”
他把纸袋子往身后挪了挪,两只手垂在身前,站得挺规矩。
旁边卖烤肠的推车正冒着油,保安在门里来回走,他说话的时候刻意把声音压下来一点。
“城南那块,你知道吧。”
他说,“人民医院后头那条街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边有一栋楼,新的,去年装完的。”
他说,“我朋友手里有几间,一室一厅,四十六平,一个月一千四。
他这人不会宣传,房子一直空着。”
陶佳看着他没说话。
“你要是愿意,”
贺明说,“可以先住半年,半年里不要钱。
水电你自己交,别的什么都不用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604那间退了。”
他说。
厂门口的喇叭叫了一声,几个下班的女工从她身边过去,一个拍了她肩膀一下,她没回头。
“多大。”
“建筑面积四十六,实际三十八。
三楼,朝南,不用天天爬六层。”
“押几付几。”
“不要押金。”
“水电怎么算。”
“民用的价,物业收,跟这个小区一个价。”
贺明说,“签几年的事你不用现在答。
你要是想去看看,明天我带你去,房子我看过,朝南。”
“我回去想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