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
“行。”
贺明说,“想几天都行,我不催。”
他没有要陶佳的电话,也没有加微信。
他把纸袋换了个手,说了句“那你慢点”
,就往路边走,走了十几步过了马路,站在树底下接了一个电话。
傍晚六点出头,有人敲我的门。
陶佳站在门口,工装没换,脖子上还挂着工牌,手里拎着那个帆布布袋。
“哥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进来。”
她进来没换鞋,站在玄关就说起。
她说得很快,一句一句往前推,谁找的她、在哪儿、几点、说了什么、她问了哪几句、对方怎么答,一样都没落下;
说到房子多大、多少钱、押几付几、朝南,她一句一句报,报完还把贺明站的位置也说清楚了——他站在台阶下面,纸袋子里像是两条烟,他一个字提都没提过钱。
“我没给他答复。”
她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,又塞回去。
“我想了两分钟。”
她说。
她不是来表功的,也不是来表忠心的。
她把自己犹豫过的那两分钟也说出来,是因为她不会藏着掖着。
“两分钟以后呢?”
“两分钟以后我有点想搬。”
她说。
“为什么想?”
“半年不要钱。”
她说,“一个月一千四,我原来那间两千六。
我老家房子首付还差一万多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的?”
“我在想另一件事。”
她说,“他为什么找我。”
“你自己说说。”
“因为这层楼里,我是最好说话的一个。”
她说,“韩姐自己开店,晓萌还念书,你自住。
就我是最新搬来的租客,又是外地人,又是单身,给点好处就搬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没难受的样子,说完还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