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楼道口那盏灭着的灯,说得很平。
“我追她一年多了。”
他说,“我调过她的班,白班夜班我都想办法给她排过;她住宿舍那阵,我在厂门口等过;她手机里我发的消息一天十几条,她一条没回过。”
“这些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跟你有没有关系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他说,“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争执的。
我做事就一个规矩:话摆在台面上,谁都不吃亏。
技术组那个位置我给她留着,过了这两个月就没了。
她不去,我也不会把她怎么样——我又不是那种人。”
他把车窗往上摇了半截,又停住。
“兄弟,你是房东。”
他说,“你管她住的地方,别的你管不着。
这话我也摆在这儿。”
“行。”
他点点头,把车窗摇上去,挂挡,车慢慢开走了。
他这一场话说得干干净净。
他不求人,不逼人,不阴阳怪气——他做事的规矩跟我一样:先把话说明白,再让人自己挑。
这种人比拍桌子的那种难对付。
礼拜二晚上九点多,陶佳来敲门。
她换了一身家常衣服,头发湿着,是用毛巾随便擦过的那种湿;手里什么都没拿,站在门口。
“哥。”
“进来说。”
“不进了。”
她说,“我就问一句。
他今天早上是不是找过你?”
“找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,像是把这件事记下来了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技术组那个位置给你留两个月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他说他追你一年多,调过你的班、在厂门口等过你、发过十几条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
她说,“都对。”
她把湿头发往耳朵后面抿了一下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那个位置我想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