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拜天晚上,晓萌跟我说了她妈的事。
她洗完澡出来,头发用毛巾包着,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,跟我说她今天给她妈又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我跟她说了,我住的地方是次卧。”
她说,“我跟她说我租的,一个月八百。”
“你妈信了?”
“她信。”
她说,“她说什么都行,只要安全。”
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,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,头发还湿着。
“哥,我跟你说个事,你别生气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跟她说你是我男朋友。”
她说。
我没接话。
她低着头,两只手在毛巾上拧。
“我知道我妈不会同意。”
她说,“她今年五十二,她这辈子就出过一个县。
她要是知道我在城里跟一个比我大十三岁的男人住在一栋楼里,她不会问别的,她先问我这人多大、老家哪儿、有没有结过婚。
你说我怎么答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答?”
“我没想好。”
她说,“我想说,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她把手里的毛巾拧成一条,又抖开。
“我妈这辈子最远去过县城。”
她说,“她看电视里那些小姑娘跟年纪大的男人在一起,她就说不要脸。
我小时候,她在灶台前面骂,我在旁边烧火,我一句都不敢接。”
“你现在还怕她。”
“我不是怕她骂我。”
她说,“我是怕她回去以后,一个人在村里抬不起头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。
她那双眼圈是红的,可眼泪没下来。
“哥,你要是觉得不行,我就跟她说你是房东。”
她说,“你说一句,我照你说的办。”
这件事我不打算替她定。
“你想说就说。”
我说,“你妈问什么,我照实答。
要说你来说,我不拆你的台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