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挂号三十。”
她说,“片子一百八,药一百二。
医生说:腰四骶一那一节压着了,半月板边上有点水。
让我卧床两周,别做扭转,别负重。”
“你明天还上课?”
“上。”
她说,“我把站立的动作改成坐着的,前屈都去掉。”
“你把课停了,伤养好再说。”
“我手里还有六个人的卡。”
她说。
她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。
她把手机收起来,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背,抬起手在腰上按了两下,按完把手放下来。
她这几句话里没有求助,她只是把账摆出来,像把货摆上柜台。
礼拜三晚上十点多,陶佳上来了。
她今天两班连上,白班接小夜,回来的时候工装都没换,头发被帽子压得塌着。
她进门先把那本《电工基础》放在桌上,翻到第七章——她每次来都带着这本书,像是给上门找个由头。
“哥,我跟你说点事。”
“坐下说。”
她没翻书。
她把书合上,两只手按在书上。
“我今天被叫去办公室了。”
她说,“线长叫我去的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。”
“他说你不要这个位子,不是你不能干,是他看错了人。”
她说,“他还说他在线上等我,不是让我欠他的。
他说他等一年多都等了,再多等一年也行。”
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。
“他今天把那沓资料收回去了。”
她说,“收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,说要是考不过,别硬撑,回来找他。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我说我考得过。”
她把两只手从书上拿下来,放在膝盖上。
“哥,我今天跟你说实话。”
她说,“我这几天好累……”
她只说了六个字。
她说完自己先不看了,眼睛盯着桌上那本书的封面看。
“考试倒计时还有十九天。”
她说,“我白天干活,晚上看书,看到十二点。
第六章那个公式我背下来了,第七章那两道题我做错了三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