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饭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,看着我。
“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在把你报上去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自己考的,你自己去要。”
他说,“组长那儿我不替你递这个话。”
我说:“你上个月不是要把位子给我留两个月吗?”
“上个月是上个月。”
他说,“上礼拜我递给你,你没要。
今天这话得你自己去说,说完他要签,我给你背这个字。”
他桌上有烟盒,他没抽。
他捏着烟盒转了半圈,放回去。
我坐在那儿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我手心是湿的,出来的时候我在裤子上擦了一把。
他办公室里有台旧空调,挂得高,风对着墙吹,声音比风大。
“行。”
我说,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
他说。
我抬起头。
“我追你一年多,这事你清楚,厂里也知道。”
他说,“从今天起我不追了。
我不给你调班、不在门口等你、不往你水杯底下放东西。
你要进技术组,以后在车间里咱们是同事,你是技术组的,我是二组的,该汇报汇报,该签字签字。”
他说完把我那张成绩单推回来,推得很正。
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”
他说。
我站起来把成绩单收回文件袋里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我背后又说了一句。
“位子我给你留着。”
他说,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我回头。
“以后你的事,先跟我说。”
我出办公室的时候把门带上,站在走廊里站了半分钟。
走廊的窗户对着车间,能看见那排流水线,灯是白的,人一排一排站着。
我在那儿站的时候手里捏着那个文件袋,捏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刚才忘了喝水——早上从宿舍出来我喝了半杯,到现在一口水没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