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隔几天?”
“三四天,半瓢,她说多了会淹。”
她端着碗把那几棵葱看了一遍,看到叶尖上那点黄,点了点头。
“这楼里走了的人还挺惦记。”
她说。
她吃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正经的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在你这儿住得挺舒服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租房子租了七年。”
她说,“最好的时候住过一间两室,主卧是一个孕妇,次卧是我,客厅里有另一个人睡。
三个人一个厨房,谁做饭谁排班;我上夜班回来想煮一碗面,锅是别人在用的,我就回屋泡泡面。”
“你七年都在城里上夜班?”
“我念完护校就来了。”
她说,“七年,换了五个地方。
我没什么大愿望,我就想有一间自己的厨房——灶台是我一个人的,锅是我自己的锅,我上夜班回来半夜两点煮一碗面,谁也别排队。”
她说这一句时,是看着楼底下那条街说的,说得挺平。
她平时说话全是段子,说正经事的时候反倒短。
“我攒了二十万。”
她说,“我手机备忘录里有一栏叫本钱,每月往里加一笔,加了四年。
这钱我不买房,我就想租个能自己开火的地方,或者换个不用上夜班的岗——门诊的岗我排了两年,等多久不知道。”
“两年都没轮上。”
“排队的人多。”
她说,“我不着急,我才二十七。”
她轻声笑了笑,接着往下说一下,补一句。
“你别拿你还年轻这句话哄我。”
她说,“我最不爱听这个。”
“我可没打算哄你。”
“你现在这屋有厨房。”
我说。
“这是你们604的厨房。”
她说,“冰箱上贴着一张纸,写着谁五点四十到六点,谁二十二点洗十分钟。
我晚上两点烧水,都得掂量。”
“你烧。”
我说,“这张纸从今天起不算数了。”
“怎么不算数?”
“之前的人搬走了,陶佳上夜班,你上夜班,”
我说,“这张纸上是三个人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