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路线写在纸上贴我那间屋门后头了。”
“复习到哪儿了。”
“第七章做完了。”
她说,“我把实操那本借的参考书垫在枕头底下,睡前翻两页。”
她把包往上提了提。
“我今天来回走了一趟。”
她说,“回来的时候我在厂门口看见一件事——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贴了一张通知。”
她说,“说下个季度,二组和四组并线。
并线以后那个技术组的名额要不要撤,组长说他去问。”
“你去问过组长没有?”
“我今天去找过他一趟。”
她说,“他让我把证拿来,我拿了。
他看了一眼,说先放着吧。”
“放了就放着。”
我说,“他说先放着,没说不给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,“我不急。
我跟自己说了,要是并线以后名额没了,我明年再考一个证。”
她说得很平。
她说自己的事,从来不抬高也不压低,一句一句往外摆,像在报一台机器的参数,不像是报一件跟她的饭碗有关的事。
说完她抱着包回她那屋去了。
铁门关上以后,楼道里静下来。
604那边叶柔已经在写她那张新纸了,笔尖在纸上蹭了两下。
她写完那张纸,出来看了我一眼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你过来看。”
纸上原来那三行被她撕掉了,新的一张上写着两行字:
大夜,晚十点半出门,早八点回来,白天不敲门。
半夜两点烧水,谁也别敲门。
第二行下面还画了一道横线。
“第二行是你自己加的。”
我说。
“对。”
她说,“我加的时候心里特别痛快。”
她把那张纸贴在冰箱门上,贴完退后两步看了看,抬手把右上角压了一下。
602的门锁着,里头那盆花我今天上午浇过;楼下那条街上有人拉着车卖枣,喇叭一遍一遍地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