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站这儿看了半天了。”
她说,“我也是。”
她把保温杯夹好,下楼了。
楼道里静下来。
我回屋坐了10分钟,把手机拿起来。
我先打了五个字:你有咖啡么。
看了一眼,删了。
我又打了七个字:你那儿有咖啡豆么。
也删了。
最后我发出去的是六个字,带一个问号:
“有咖啡喝么?”
发完我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,起身去把沥水架上那只白杯子拿下来,用干净毛巾包着。
手机亮了一下,是九点十五。
“有,来吧。”
我换了鞋,拎着那只杯子出门,走过去敲了三下。
门开得很快。
她头发是刚洗过吹过的,垂在肩上,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,脚上是拖鞋。
她看见我手里那只杯子,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我的那只。”
“在我那儿搁着。”
“我找了它两天。”
她接过去,“我以为落在公司了。”
“在我沥水架上。”
她拿着那只杯子看了两秒,侧身让我进去。
这是她这趟回来以后,我第一次进602的门。
进来先闻见豆子味。
她那一套家什摆在餐桌上:手磨、滤杯、细嘴壶、小电子秤;沙发上堆着书,五六本摞在一起,最上头那本夹着一张便利贴;墙边立着那个登机箱,拉链开着一半,里头是没拿出来的衣服。
“你坐。”
她说,“我给你冲一杯。”
她洗了手,把豆子倒进手磨里。
手磨转起来的声音很实,一圈一圈的。
她把滤杯架上,纸折了一下淋湿,倒粉,拍平。
水温她说九十二度,闷蒸三十秒。
她往滤杯里倒水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壶嘴在滤杯边上磕了一声,水线歪出去一点。
“今天手不准。”
她说。
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“你不用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