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我这套东西别人碰不了。”
她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。
两杯咖啡冲好,一杯推给我,一杯自己捧着。
我们聊的都是闲事。
她说她今天在家看了十几份简历,有一个人把自己的自我评价写了三页,最后一句写的是“我不是来打工的,我是来共创的”
。
我说我今天修了楼道里一盏灯,还有一盏怎么修都不听话。
她说我这层楼的灯是声控的,她第一晚回来在楼道里跺了三次脚才知道。
说到这儿我们都没话了。
屋里只剩冰箱响一阵停一阵,还有桌上那两杯咖啡的味道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杯子,两只手在杯壁上换来换去。
窗外过去一辆车,灯从天花板上扫过去一条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跟你说说我这三天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一天他在开会,我一个人在民宿睡了一天,睡到下午三点,起来把窗帘拉开,那边天黑得早。”
“第二天我们吃了顿饭。
他把他的合同拿出来给我看,一份英文的,一份中文的,他指给我看上面那行日期。”
“第三天我哪儿都没去。
我把一本书读完了——他两年前送我的那本,我一直没读完,这回从头读到尾。”
“读完我出去走了一趟,走的是我以前住的那条街。
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没上去,走了三站地才打车回去。”
她说得很慢,一句一句往外摆,像在跟人念一份总结。
“下午他来找我,在楼下那家咖啡店坐了四十分钟。
他问我这趟待几天,我说三天。
他说早知道你多待几天。”
“我问他,你到底回不回来。”
“他说他那边签了两年。
他把这句话又翻了一遍给我听,说这两年走不开。”
“我说那我呢?”
“他说,你要不要过来。”
她停在这儿,把杯子放在桌上,两只手从杯子上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上回跟你说过一样的话。”
她说,“我说我这边走不开。”
“他说那就这样吧。”
她说完这句,肩膀先抖了一下,接着第二下、第三下。
她把手背抬起来压在眼睛上,压得很紧,鼻子里出来一声,很短,压回去了。
她没出声哭,就是肩膀一下一下抖,抖到自己撑不住,往我这边倾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