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萌站在那儿,把本子合上又翻开,把那一行看了一遍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记住了。”
下午她回屋收拾书包。
她把体检表那一页折好,夹在她那本药理书里——那本书里还压着她妈给她的两百块,钱早就旧了,边角发毛。
她把化验单一张一张贴到体检表后头,四个角对得挺齐,贴完用手掌从上往下按了一遍。
“哥。”
她站在她那间屋门口,“我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下礼拜六去跟班,我不穿裙子。”
“陈老师说了。”
“我不是跟陈老师说。”
她说,“我是跟你说。
你那天早上别给我煮鸡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是吃了鸡蛋,我站到十点钟肚子里就响。”
她说,“你给我煮两个,我礼拜日吃。”
她自己到厨房去煮了一个鸡蛋,剥了壳,站在灶台边上吃了。
她说她今天抽了血,得补一下。
晚上她回学校之前,从书包里把我那本收租本抽出来,翻到最后一页,在纸角上写了一行字。
下礼拜六,七点四十,六楼护士站。
她写完把笔递给我。
“你看我写的字。”
她说,“比我上回写的好看吧。”
我说好看。
她把书包往肩上一甩,走到楼道口又喊了一声,说她下礼拜六七点四十到,不用人送。
茶几上吴那一页纸还摊着。
恒昌那边到今天也没回话。
我把本子合上。
今天三十一号,这个月的最后一天。
她这一天把这件事办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