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我也不要。
年轻的时候想要过;后来看见那些争的人,我就躲了。
一个皮球滚到我脚边。
是个三四岁的小子踢偏了,他站在七八步远的地方,两条腿分立着,等我把球给他。
我捡起来扔过去,他两只手抱着球,说了一句谢谢叔,转身跑了,跑两步又回头看我一眼。
长椅上坐了三个老头,其中一个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旁边那个。
橘皮落在地上,黄的朝上。
我看着那半张橘皮,想起我剥过的那两个橘子。
我想了半天,生活的意义,是好好生活。
林晚一直没说话。
我转头看她,她正看着我。
太阳从她左边照过来,那一边的脸上有一条头发影子。
“你想什么?”
她说。
“想我白活了。”
她嘴角先动,眼睛跟着。
“我在英国读书那会儿,房东是一对夫妻,没孩子。”
她说,“男的是修车的,女的给一家小公司记账。
他们一年只做九个月。”
“剩下三个月呢?”
“剩下三个月他们开着那辆旧车全欧洲走,走到哪儿算哪儿,车上带着锅和一条毯子。
回来的时候冰箱是空的,人晒黑了,第二天照样开张。”
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“他们不是有钱。”
她说,“他们是把日子照自己的排的。”
“我这三年,是照别人的日子排的。”
我说。
“你现在知道也不晚。”
她站起来,把鞋脱了,两只脚踩在草上。
她脚背上有一道浅印,是鞋带勒出来的。
“你歇得下来。”
她说。
“我歇着,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踏实的日子你过了九年。”
她说,“你缺的是过好日子。”
我躺下去了一会儿。
草是温的,天在我上头,云走得慢,一层一层地往东边去;我听见她在旁边翻了下手机,又听见堤上有人笑,笑声隔着一层风过来。
我大概是睡着了,睡着了没多久。
等我睁开眼,她已经坐起来,两只胳膊抱着膝盖,看着河那边。
“躺一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