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素芬说。
第二天晓萌就去了。
她干了三天。
头一天回来手上被热汤溅了一个泡;第二天回来说客人多,催菜催得她跑断腿;第三天早上她走的时候,我看见她出门的时间比平时早,回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。
那天傍晚我下楼扔垃圾,回来路过602,门虚掩着,厨房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我在门口站住,听见里头两个女人在说话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
周素芬的声音。
“打碎了一只碗。”
晓萌说,“赔了十五块。
老板娘说我手笨,明天不用去了。”
后面那一段安静了一会儿,水声哗哗的。
那天的钱,是她晚上来还的。
八点多她敲门。
开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,两只手在身后捏着一张纸,捏得都软了。
她没敢进来,是我让了她一句,她才进的门,站在玄关那块地砖上,鞋也没换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来跟你说一下钱的事。”
我笑了笑没说话,等她往下说。
她把手里的纸递过来。
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,边上还有毛刺,上面用圆珠笔写得整整齐齐:
欠储澈两千元。
每月还五百元,四个月还清。
底下是日期和她的名字:苏晓萌。
字很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写了不止一遍。
“我这个月先还五百。”
她说,“我明天再去找活,饭店不行就找别的,洗碗也行。”
我把那张纸接过来,看了一眼,折起来放进抽屉。
“行。”
她在那块地砖上站了一会儿,抬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哥,你不催我?”
“催你有钱吗。”
她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,又不知道怎么接话,只能低头看自己那双鞋。
她转身要走的时候,眼睛在我这间屋里转了一圈——厨房挂着的那条围裙、鞋柜上多出来的两双拖鞋、茶几上沈瑶上次留下的一只杯子。
她看见那些东西的时间大概有两秒。
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她说。
“嗯。”
沈瑶那天晚上九点多过来的。
她进门先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,去厨房倒了杯水,回来坐在我旁边,两条腿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