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她过来坐了一会儿,跟我说了这两回,说完自己愣在那儿。
“他一句话都不跟我说。”
她说,“以前他天天堵我。”
“那不是挺好。”
“是挺好。”
她说,“可我心里不得劲。”
(她心里那点不得劲,我懂。
这层楼唯一一个把她当回事的人,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了。
)
“他说不定自己就想通了。”
我说。
“他不是想通了。”
晓萌说,“他是恨我了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,平得不像十八岁。
“我什么都没有做错。”
她说,“可我也什么都没替他做。
他给我那袋钱的时候,我收了。”
(她把这件事想得比我以为的深一层。
她在学校里学的那点东西,让她学会了一件事:先认下来。
)
“他要是再给你塞东西,你还回去。”
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,“上个月那袋我已经还了。”
浩浩是周四傍晚来找我的。
那天周素芬下楼买菜,602就他一个人在屋。
我在客厅看手机,听见敲门,三下,很轻,跟他妈那种敲法不一样。
我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。
校服没换,肩上还背着书包带子;个子到我胸口,头发是他妈剪的那种;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去。
“叔。”
“嗯。”
他站在那儿,两只手在裤缝上贴了贴——那是在学校里站好了等着挨训的站法——然后把话说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