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多,微信响了一声。
贺明。
“哥,早。”
“早啊。”
我回。
“昨晚睡得怎么样,你们这楼里晚上挺安静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我看你那房子格局挺好。
那楼一共几层,几个单元。”
“六层,一个单元。”
“一梯几户。”
“六户。”
他隔了一会儿才回。
“好房子。”
他说,“哥你别嫌我话多。
我跑业务的,见着房子就爱问两句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听人说你们这一片要动。”
他说,“都这么说。
不过我一个卖家电的,听风就是雨,你别当真。”
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。
他问楼层、问单元、问一梯几户。
这三句里没有一个字是闲话。
一个卖家电的人不关心这栋楼一梯几户。
他来加我微信那天说,他媳妇一个人上来他不放心。
看来他要摸的不是他媳妇,是这栋楼。
“我没听说。”
我回他。
“那可能是我听错了。”
他说,“改天有空请你喝酒。”
“行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,去阳台把那块布收了。
楼下陈志强还在拧那辆车,拧一会儿直起腰,拿手背擦一下额头。
太阳不高,照在他那件旧短袖的背上,整片都是亮的。
中午,韩蕾来敲门要梯子。
她今天穿了件长袖的家常衣服,头发扎起来,胳膊上挂着她那件薄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