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这院里干了十一年,什么话从哪儿传出来的我都知道。”
他把最后一片叶子扫到台阶底下,站直了腰。
“小储,”
他说,“这房子是你的,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他这句话是好意。
他不知道我这半年已经被人当面报过一次价了。
(晓萌)
我们礼拜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基础护理,四点半下课。
我背着书包出校门。
门口卖煎饼的推车刚支起来,油味顺着风飘过来,我正想着要不要买一个带回宿舍,有个人从旁边的公示栏那儿走过来,站到我前头。
他三十来岁,衬衫扎在裤子里,头发梳得很整齐,手里什么都没拿。
他先问了我一句话。
“同学,你是不是住在育才路那一栋六楼?”
我愣了一下。
(这一片我只认得学校、宿舍、公交站,还有那条回哥家的路。
他怎么知道我在哪一栋?)
“你谁啊。”
“我做房产的。”
他说,“我不卖你东西,也不跟你要钱。
我就问你一件事——你住的那间屋,是不是不用交房租?”
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大概看出我怕了,笑了一下,两只手举起来往下压了压。
“你别怕。”
他说,“我是来跟你说件好事。
我们那边有房子,新的,一室一厅,朝南。
你毕业以后要是没地方住,我们可以留一套给你,住着不用花钱,水电我们那边出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先别急着说不要。”
他说,“你什么都不用答应我。
我就想请你带一句话给你房东:这一片,过两年要动。
他想卖,早**晚卖好。
这句话带到就行,那套房随时给你留着。”
他说话不快,一句一句的,眼睛一直看着我。
书包带子勒在我肩膀上,我换了一下手,把带子抓紧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
我绕过他往公交站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