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出你那一半我也不要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两秒,把手缩回去。
“哥,”
她说,“你怎么这样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说不通。”
结账的时候她一直看着那个小票,看完把它拿过来,对折两下塞进自己口袋。
她说她攒着,攒够了她要算一算她花了多少。
吃完饭我们往下走。
四楼底下那一层是游乐区,旋转木马、小火车、投篮机、抓娃娃的柜子,还有一排给小孩坐的摇摇车。
灯打得亮,音乐一遍一遍地循环。
她站在栏杆外面看了半天。
“这是给小孩玩的。”
她说。
“你想坐哪个。”
“我不想坐。”
我走到售票那台机器前面买了一张卡,回来塞到她手里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我去看着你坐。”
旁边一排投篮机有人玩,她走过去看了一会儿,又转头看我。
“那个我也行。”
她说。
我们玩了三局。
她第一局投进六个,第二局八个,投到第三局手酸了,最后一个数停在七个。
机器吐出来一张小票,她说这个能换东西,跑去柜台换了一个塑料手环,回来把那一圈在手腕上比了比,套上,像孩子一样,很开心。
她捏着那张旋转木马卡,站在那儿两秒,最后还是进去了。
她挑了匹粉色的,抬腿跨上去的时候扶了一下马脖子,坐稳了又伸手摸了摸那一排鬃毛,摸完把手放回腿上,坐得很端正。
音乐响了,木马转起来。
第一圈她坐得笔直,两只手抓着那根铜杆,眼睛看着前面,跟个上学第一天的小孩一样。
第二圈她转回来,忽然看见我了,抬手往这边挥,脸上那点拘谨一下子全没了。
我举起手机,从栏杆外面给她拍。
她转过一圈,我拍第二张;第三圈的时候她冲我喊了一句什么,音乐太响,我一个字都没听见,只看见她笑得很大。
木马开始慢下来的时候,她冲我这边又喊了一声,还是被音乐盖住了;她拿两根手指在自己脸上比了一下,比完就笑了。
后来我问她喊的是什么,她说她忘了。
我低着头看那两张照片。
我站的位置、我举手机的高度、画面里那匹上上下下的马——我想起了一些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