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是在迪士尼。
和沈瑶。
那天我站在栏杆外面,手机举得比现在高一点,镜头里那个人转回来的时候没挥手,她把下巴抬了一下,让我拍。
她那天穿的是我买的那件外套,口袋里揣着我给她的半张地图。
木马转到第五圈的时候,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坐粉色马的人。
她还在挥手。
沈瑶走到哪儿了,过得怎么样,跟谁过着。
这些事我一件都不知道。
她当年留下的那把钥匙还在我抽屉最里头压着,一次没用过。
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
音乐停了,她从木马上跳下来,小跑着出来,站到我旁边看手机。
“给我看。”
她翻到第一张,“啧”
了一声。
“这张不行,我脸歪了。”
“不歪。”
“删掉。”
她说。
她把那三张一张一张翻完,嫌每一张都难看,最后自己动手删了两张,剩下那张也吵着要删。
我没让。
她把手机还给我,站着看了我两秒,忽然又拉住我的袖子。
“再进去一次。”
“你自己去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她说,“我拍一张。”
她自己跑回售票那边又刷了一次,拉着我上了那匹马旁边那匹。
木马是单人座的,两匹马挨得近,够得着。
她把手机举起来,侧过身往我这边靠,举起手机的时候还伸长了胳膊。
“你笑一下。”
“我不笑。”
“你不笑我拍出来就不好看了。”
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按了快门。
那一张我后来看过很多次:两个人坐在两匹木马上,她半个肩膀压过来,笑得牙都露着;我这边只露了半张脸,眼睛是看镜头的。
背景是灯、是别人的孩子、是一圈转过去的墙。
从木马上下来,我们在游乐区外面那排椅子上坐了一会儿。
她手腕上套着那个塑料手环转来转去,看着柜台那边排队的小孩,看着摇摇车一颠一颠地唱。